第106章第106章“……你是
一份簡單的能夠果腹的便當、一個能讓他暫時休整的空間——這樣的付出對赤崎雅人來說已經足夠,畢竟毛利蘭的委托并不是什麽艱難的任務。
以偵探的判斷，他只要保證不會有額外的消息被透露出去，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做些什麽。
至于媒體那邊——竹下花衣只會比他更慎重。
他吃完飯休息片刻,然後站起身，對着竹下螢微微颔首。白發金瞳的少年坐在沙發上，見他靠近時微微仰頭。
灰藍與燦金相接、他們就這樣簡單的交換了視線,随後又各自沉默地斂回,仿佛那只是無意間的掠過。
赤崎雅人就這樣離開了公寓。
他當然不是打算在大街上守株待兔地碰運氣,在決定啓用第二計劃的一刻，偵探早已定好了目的地。
前段時間,因為那場波及範圍極廣的投毒案,整個日本警方的威望都産生了缺口。所以即便已經結案,警視廳也不能當做一場普通犯罪就此忽視。為了從中“反省”、找到犯罪者的漏洞,也為了避免類似的案件發生,警視廳展開多次聯合會議,似乎正準備制定某種新的政策。
而會議所在的地點,就是位于東京的公安委員會。
少了這麽多警察，應該堆積了不少案子,搜查一課那些人應該正為此焦頭爛額吧？赤崎雅人漫不經心地想。
畢竟在這片地區,殺人就和吃飯發生口角一樣尋常。
他正打算利用這點,前往警視廳問問有沒有他能接手的案子。以幫忙為由索要一點報酬——想必目暮警部不會拒絕。
等緩沖一下度過這兩天，他再去尋找新的委托人,赤崎雅人是這麽打算的。
但生活中，就是會發生各種讓人不能按計劃行動的意外。
“當月亮将二人分離之時……受邀到波濤之上……難道是指在海面上嗎？”
留着胡須的中年男人眉頭緊鎖,嘴裏喃喃說着什麽。赤崎雅人聞聲瞥去一眼，目光在帶着皺痕的灰色西裝外套、和對這個年齡來說過于板直的脊背上滑過。
他們擦肩而過時，赤崎雅人懶懶開口：“是‘月蝕’吧。”
偵探甚至沒停下腳步,他只是不小心聽見了困惑，心情不錯所以随意扔下一個答案，甚至沒将這個插曲放在心上。
和他相反的，中年男人猛地止住腳步，目光炯炯發亮地望了過來。
赤崎雅人站住了。
他眼底的漫不經心散去，站直了身子回頭，眉頭皺起、嘴角下撇，眼神幾乎冷酷，盯着對方抓着他衣袖的手指。
西裝外套被抓出了褶皺，布料繃直限制了赤崎雅人的步伐。
這一行為在人際交往中非常的失禮，尤其是他們還屬于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中年男人——或者說，在赤崎雅人眼中已至中年、職業明顯是警察的男人，他話語帶着驚喜，驚喜裏又含着質疑，追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赤崎雅人當然沒有直接回應。
黑發偵探不耐煩地抱起雙臂，擡起下巴點了點對方的手，低啞的語調裏帶有很濃厚的威脅意味，冷冰冰地說：“松開。”
“……”男人下意識地松手了。
直到這時，他才從狂熱的狀态抽離，注意力轉移到了偵探的身上。
……外國人？相貌倒是很英俊，日語說得也不錯……等等，這張臉是不是有點眼熟？
他思考幾秒，暫時沒找到這熟悉感的來源，道歉的話已經先一步說出口。“抱歉先生，我是中森銀三，一個警察。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您剛剛說的——”
中森銀三突然頓住了。
他皺起眉，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眼前這張臉。
對日本人來說辨識度不那麽高的深邃輪廓，五官的優越模糊了攻擊性、第一眼只給人留下英俊的印象。對方微微眯眼，一點灰藍似有似無地在眼底閃爍着，睫毛很長但又很直，顯出一點不近人情的冷硬。
“……你是那個偵探？”
赤崎雅人目光冷淡地回應。
他自然知道警視廳的人是怎麽看待他的——很顯然，當所有人的功勞被一個偵探搶走、這個偵探還被用來抹黑警方，作為受害者的他們很難不遷怒既得利益者，哪怕那并非他的本意。
人性如此，赤崎雅人想。
他注視着中森銀三，對方眉頭皺了有十幾秒那麽久，然後非常僵硬的，露出了一個友善、和藹——或者說努力展現這些情緒的笑容。
中森銀三伸出手，撫平了因他動作皺起的那塊布料，笑着說：“赤崎偵探，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偵探露出了一點訝異的表情。
此時此刻，他終于覺得有什麽事情開始失控了。
為了搞清楚對方态度變化的來源，在中森銀三邀請他去喝一杯的時候，哪怕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指勒索目暮警部，赤崎雅人還是選擇了同意。
他跟着對方走了大概兩條街，一路中森都在旁敲側擊地發問，涉及到的幾乎都是他“偵探”部分的經歷。
赤崎雅人不理解自己在英國的經歷有什麽值得探究的，但反正無關緊要，便也都随口回應了。這也導致他的每一句話幾乎都是習慣性的、夾槍帶棒的譏諷。
奇怪的是，在偵探側寫裏本該脾氣暴躁、不懂忍耐的警察，面對他的陰陽怪氣，卻始終态度平和。
他們最後進入了一家咖啡廳，在露天吧臺上坐到了遠離人群的位置上。
中森銀三問：“您想喝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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