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滿意地看到柏蘭德笑容僵硬了些。
在基地時赤井秀一沒反應過來，後續複盤裏他才發現，這位動作親昵、語調暧昧，總是和人保持過近距離的代號成員，其實并不能接受別人真正的親密。
他樂意以此為武器，卻不允許其他人接受，更別說主動地靠近了。
外強中乾。
赤井秀一想：他可是卧底前就做好一切心理準備，為此哪怕付出肉/體也在所不惜——
柏蘭德不知道這人在想什麽，但也不想主動試探美國人的底線。他笑容褪去，面無表情地伸手按住了男人的臉，将人往身後推開一些。
“為什麽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呢。”
萊伊：“？”
柏蘭德冷酷又熟練地開始PUA：“我不是第一次跟人搭檔，選中你是因為我認為你擁有潛力。你應該聽說過我……或者至少聽說過G。和G合作時，我可從來沒有将他‘放置’。”
雖然本質有所不同，但萊伊和琴酒外表上的共通點還是相對明顯的。他們都擁有一頭罕見的長發——不過琴酒的銀發更為柔順，萊伊則是帶點自然卷。他們的氣質都很冷淡，都擁有一雙藏着殺意的綠色眼睛……
琴酒很少與人接觸，也從不關心代號成員之間的八卦，但萊伊不同。他從底層混入組織，一定聽說過相當多的消息——有關于他和琴酒的相似性。
椎名光希的猜測沒有出錯。經常被用來比較的萊伊，對素未謀面的琴酒确實存在着某種勝負欲。當他提起琴酒，黑色長發的男人明顯認真了起來。
他挑起一邊眉毛：“你是說我不如G？”
柏蘭德說：“不。我是說你沒有特別出挑的、能讓我主動交付信任的能力。”
萊伊：“那你是承認自己的眼光不行？”
他們沉默地對視，然後柏蘭德嘆了口氣，“好吧，我會讓你做你更擅長的事情。”
他看起來暫時投降了，但赤井秀一并沒有勝利者的喜悅，反而心生不妙的預感。他此時沒有意識到這預感的來源，只是覺得對方話中有話、似乎在暗示着什麽。
而在半個月後，這點預感應驗了。
柏蘭德發來一個新的任務，這次沒有讓赤井秀一去往車庫，而是讓他在郊外等待。
在夜晚的寒風中，引擎怒吼伴随風聲而來，一輛高大酷炫的哈雷急促截停在赤井秀一面前。柏蘭德摘下頭盔，臉上笑容幾乎意氣風發，對着萊伊擡起下巴。
“上車。”
他穿着沖鋒衣與作戰靴，紅發難得沒有紮成蠍尾辮，簡單地束起後壓在衣領裏，身後背着一個很大的越野包。萊伊穿着簡單的襯衣外套，寒風瑟瑟裏沉默地打量對方。
他看看被拍打的狹窄的車後座，又看看周圍荒無人煙的郊野。
“……你是故意的吧。”
柏蘭德假裝聽不懂，“這次我可沒讓你當司機。”
赤井秀一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又問：“我的頭盔呢？”
柏蘭德目露驚訝：“你不是犯罪分子嗎，荒郊野外還要遵守交通規則？”
萊伊呵了一聲，也不尴尬，接過背包跨上了車後座，兩條長腿委屈地架起來。柏蘭德轉動把手踩下踏板，摩托車怒吼着、幾乎沒有起步階段就直接進入了沖刺。
赤井秀一在突如其來的後坐力裏抓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了帽子。摩托車在夜幕裏飛馳，他的長發也随之狂舞。
“要去哪裏？”萊伊在他身後喊。
柏蘭德調整了下頭盔，沒有回頭，他連裝都不裝了——完全是不願意回答的意思。
赤井秀一幾乎氣笑了，報複性地抓緊了對方。
車座沒有太大的空間，加上背包，兩個人幾乎貼得嚴絲合縫。在黑夜寒風中，人體的溫度從接觸的位置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他們沖進山頭、在枝葉遮擋裏不停地向上，一路自行開辟出了一條道路。等到車終于停下，赤井秀一發現他們來到一片平坦的草地。
柏蘭德摘下頭盔，“下車。”
紅發男人将車随意地扔在地上，抱着頭盔走了幾步。他站在山頭懸崖壁前向遠方眺望，夜晚星空在荒野上十分清晰，低啞的蟲鳴更突顯了靜谧。
赤井秀一左右看了看，“你……”
柏蘭德回頭，對着他眨了眨眼：“帶你來看星星。”
他這麽說，赤井秀一反而放心了。
他走到紅發男人身邊，沿着對方的視線往山下眺望。夜晚的城市很明亮，車道淌着靜谧而溫柔的燈流，小如螞蟻的人群忙碌地走動。
似乎害怕打擾了這樣一幕，柏蘭德聲音放得很輕，因此顯得格外柔和：“怎麽樣？”
“很适合約會。”
“沒問你這個……”柏蘭德輕輕地笑了，“我是問，視野怎麽樣？”
赤井秀一轉頭看他。
柏蘭德笑着、伸手取下了赤井秀一身後的背包。他打開背包拉鏈，解開鎖扣，展示裏面被固定好的、熟悉又陌生的槍械零件。
柏蘭德遺憾嘆氣：“這把AWM是G的私藏，用完要還回去的。”
赤井秀一則漠然擡眸。
紅發男人帶着淺淡笑意凝視着他。風卷動他鬓角的碎發，拂過那雙紅色的眼睛，連眼尾上揚的弧度也顯露出溫柔。
他的眼裏倒映着整片星空，和在星空之下、表情冷酷的男人。
在距離城市一公裏外的山丘，柏蘭德手持狙擊槍的零碎部件，微笑着、溫柔地問他：
“你能做到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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