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蘭德直起身拉開距離,失去笑容後,那張臉看起來幾乎冰冷、說出的話更是毫無人情味。“基地裏毫無警惕就算了,對手中的情報沒有一點質疑、也不進行現場核對。潛入基地前也沒有進行情報的搜查,甚至不知道目标的具體位置——”
他看了看萊伊,勉強道,“……只有時間選擇和外形僞裝部分還算恰當。”
萊伊突然皺眉:“所以這裏沒人是因為——”
柏蘭德:“……研究員也要下班睡覺的好嗎。”
萊伊沉默以對。
“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了,至于這位先生……你想帶給蘇格蘭也可以。”柏蘭德瞥了眼躺在床上的男人,“他服用了組織的藥物,不過我也沒料到,那麽多人服藥沒産生後遺症,他卻會有這麽強烈的反應……”
似乎想到什麽滑稽的內容,柏蘭德笑起來,這次的笑容比之前純粹許多——是純然惡意與嘲諷的微笑。
他笑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才慢慢接上之前的話,“……總之,我把他送給你了,萊伊。你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都行。”
黑色長發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向前走了兩步來到實驗床前。他垂眸凝視片刻,面無表情掏槍鎖定、扣動扳機。
一聲輕微的槍響,血液在白色的床單上漫開,而深陷昏迷的男人沒有一點表情上的變化。
赤井秀一看着這一幕,莫名覺得有些遺憾。無痛死亡的結局在他看來甚至是便宜對方了。
他并不是什麽不沾人命、信奉真善美的好人——哪怕在FBI時也一樣。如果能在卧底的同時殺死惡人,赤井秀一可以說是十分樂意的。
他放下槍回頭,柏蘭德正以一種奇異的目光看他,他臉上沒有微笑,情緒是平淡的,注視他的目光似乎了然,又似乎帶點遺憾。
赤井秀一突然很想知道,對方這一刻在想些什麽。
柏蘭德輕聲道:“兩次我送你的禮物,你都毀掉了啊。”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萊伊也微笑起來,“而且在送人禮物之前,不該問問被送的對象是否需要嗎?”
柏蘭德驚奇道:“我看起來像這麽體貼的人?”
“……”你好煩人啊。
萊伊閉上了嘴。既然不能打敗,乾脆無視好了,他想。而他的沉默似乎也讓柏蘭德失去興趣,對方轉頭離開了房間,腳步聲很快消失在了門外。
赤井秀一猶豫片刻,繞到床後,低頭撿起了那塊被他毀掉的硬盤。
他再從實驗區出來時,一路沒碰到任何人,寂靜的基地完完全全不設防地敞開着。赤井秀一走出大門時,甚至試探了一下仍在運行的監控。
明明已經掃描了他的臉,設備卻沒有發出警報、甚至沒有選擇上傳信息。
……看來這裏的系統已經被徹底接管了。
帶着自己的裝備,萊伊回到了安全屋,不出意外的,另外兩人已經先一步到了,只是臉色看起來都十分微妙。
“你來了。”波本說。
金發男人面無表情,将手中電腦轉了個方向。屏幕對着另外兩人,上面展示的正是他們之前被拍到的照片。
萊伊和照片裏的自己對視幾秒,有些無語地移開了視線。
……都直接對上鏡頭了,但他們卻完全沒能發現?柏蘭德是怎麽做到的?
波本面無表情道:“我後來發現,田邊制藥的監控已經被他接管了,我得到的部分是被替換過的。”
蘇格蘭選擇保持沉默。
他全程幾乎什麽都沒乾,到達狙擊點沒等到目标後,他便意識到不對立刻撤退。因為後續沒有人追擊,他和波本進行核對,确定了敵人并非來自外部——柏蘭德!
他們看向萊伊,黑色長發的男人沉默地拿出一塊硬盤,上面的痕跡明顯是近距離被子彈穿透。
波本皮笑肉不笑扯了下嘴唇:“看來你這邊還算順利。”
“……這是柏蘭德給我的。”在他說完後,萊伊慢吞吞道。
波本一時卡殼,蘇格蘭則直起身體打量他:“你跟柏蘭德見面了?”
“是他在實驗基地等我。”萊伊平靜地糾正,“順便你的目标也被解決了——就在柏蘭德身邊。”
“……考核官。”波本冷笑。
他們從一開始失去先機,到後面被步步圍設陷阱。但誰能料到敵人不是任務對象,而是組織內的代號成員?
考核任務是這麽做的?
——當然不是。
柏蘭德手指離開鍵盤,操控鼠标點擊任務報告提交的按鈕。他心情愉快地把玩蠍尾辮,後仰将身體丢進了沙發。
在他身後一米的位置,琴酒低着頭,正在給槍械零件保養和潤滑。
金屬部件觸碰的聲音很輕微,直到彈匣被安裝上、發出“咔”的一聲輕響,柏蘭德才懶懶開口:“真難得——伏特加怎麽沒跟着你?”
琴酒冷笑:“你想替代他嗎。”
“……倒也不是不行,但BOSS不會願意吧?”
“那就安分一點。”琴酒說,“別給我找麻煩。”
“怎麽會?我可是有很認真地完成你的委托。”
他在“你的”兩個字上重音,而琴酒表情一瞬間變得很嫌棄。“這就是你認真的水準?考核是在任務中統籌指揮,你在做什麽?”
柏蘭德理所當然道:“我以為你把我的情報都看過一遍了——難道我看起來很像指揮型的?”
當然看過,還是在對方加入組織前看的。在警視廳裏,椎名光希雖然站在指揮位上,本身卻更習慣獨自行動,更別說後期直接脫離隊伍、深入極道了。
盡管如此,琴酒也不認為資料能代表這人全部的真實。
他語調冷淡:“你配合我不是這樣。”
“……喔,你想要我表白是嘛?”
柏蘭德笑起來。他沒有回頭,但琴酒能想象出對方的表情——無辜的、惡意的、充滿了虛僞的微笑,連嗓音也變得親昵起來:“組織未來的TopKiller當然不一樣了。和你一起出任務,我不需要考慮善後,只要考慮怎麽解決目标就行。但你不會指望我像信任你一樣信任那三瓶威士忌吧?”
琴酒:“……”
“而且這種考核方式,有什麽不好的嗎?”
琴酒保持沉默。
确實沒什麽不好,作為敵人總比作為同伴看得更清楚。抛開其他,琴酒自己其實也更欣賞這種做法。
只是那三個人的考核算是失敗,而這失敗将被記錄在琴酒的任務單裏——這就讓他很不爽了。
銀發的殺手低頭,把素未謀面的三個代號成員拉入了合作黑名單,想了想,也把椎名光希放進“新人勿近”的名單裏。
至于那幾個人的水平……雖然是沒做準備的情況下被背刺,但三個都沒打過一個,顯然還需要多練練。
一場考核結論就這麽被定下了,無論柏蘭德還是琴酒,都沒有太放在心上。
琴酒将保養好的伯萊/塔放進槍袋,穿上黑色的大衣走到安全屋門口。他打開門,在光線進入的瞬間偏頭瞥了一眼柏蘭德。
那雙冷酷的綠色眼睛像看待死物,讓被注視的人露出微妙的表情。
“審核已經結束。”琴酒說,“BOSS會給你下達新的任務。”
“用過就丢啊……好吧。你有伏特加,我能有自己的助手嗎?”
琴酒皺了下眉:“不是組織成員?”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柏蘭德資料裏提到的英國的合作人——似乎是個偵探?組織在英國的總負責人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只要完成任務就好了嘛。但琴酒是個究極控制狂,并不想放任他繼續散漫。
柏蘭德顯然知道他在糾結什麽。“是代號成員。”他笑眯眯道,“剛剛交過手,還算是比較熟悉吧。”
琴酒還不至于遺忘剛剛看過的任務報告,“萊伊?”
柏蘭德笑道:“我覺得這個家夥有點意思,乾脆直接帶在身邊看着吧。”
琴酒冷哼一聲:“別玩過頭了。”
銀發男人離開了安全屋,椎名光希坐在沙發上凝視他遠去的背影。他當然知道琴酒沒有相信他的話——因為那原本就是瞎扯。
他選擇把“萊伊”帶在身邊,只是為了給之後的行動增加理由。
紅發男人垂眼,目光落在了面板上。
[大哥——你好愛他——為了柏蘭德放棄對“老鼠”的敵視、為了柏蘭德孤身前往警視廳附近的酒吧……這是什麽身處對立陣營的信任啊!
他還喝下了光希親手調制的“柏蘭德”,天啊這難道不是在調情!!!]
[柏蘭德也超愛好嗎?沒帶槍就去見了這個危險的殺手,還在對方面前坦誠身份、傾吐衷腸。要知道在這之前,他們甚至沒有見過面!!!
這種信任和默契通常我們稱為枕邊人特供(。)
順便一提不愧為光希臻選,柏蘭德真是很适合他的代號。不同的特質調和并存,正義是他暴力是他溫柔是他冷酷也是他。降谷零表面的黑以下是純粹的紅,光希并不是Zero的對立面,他是更為複雜的個體。
……所以那兩個才是單一威士忌,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嗎BOSS?]
[別只顧嗑惡人組啊,也看看我們正統幼馴染——雖然偵探從頭到尾都沒露面,但光希的過去篇裏他也從沒有缺席!
少年時在蘇格蘭場合作,歸國後私下裏破案,警校篇被單獨提及,進入警視廳也暗中相助,甚至去酒廠後還在英國私交……!
不是,你們非要玩地下情嗎?能不能正正經經光明正大啊!警校組那幾個還等着光希你說的“有機會碰面”呢!]
[都提一嘴那也請吃吃我們柏蘭德×萊伊。考核官與學員、前輩與後輩、前任警察和現任卧底——相處真的很有張力!漫畫裏長發落下的瞬間感覺都要親上了,靠那麽近一定是準備接吻吧!綠色眼睛和紅色眼睛相互凝視也是,這種時候就該交換一個濕熱的吻!
他們後面還要合作是嗎?搭檔不就是能同床共枕的關系!]
[柏蘭德真的不是在吃代餐嗎?他是因為聽說萊伊和琴酒很像才特意去找他的吧,結果後面申請和他合作?]
[正餐在要什麽代餐啊,大哥根本不會拒絕白來的勞動力。柏蘭德只見萊伊是因為他不能碰見波本和蘇格蘭啊!要萊伊搭檔也是為了讓他們分開吧,畢竟卧底周圍有代號成員還是挺危險的。
不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吧!萊伊也是卧底!我們威士忌組真是太牛逼辣!]
[不知道光希什麽時候能知道這點……我感覺任務裏紅色暴露得還蠻多的。代號成員應該直接大開殺戒了吧哪會裝成小姑娘啊,以及這群社畜……真的太真實了,下班路上誰管你是不是女裝大佬.jpg
萊伊被小姑娘紮頭發也很好笑。妹子以為她要去見老板給他打理發型妹子好,萊伊很茫然不知道什麽意思但還是乖乖蹲下萊伊好!]
[柏蘭德不好,柏蘭德拆掉了小辮!]
[柏蘭德長發控實錘,萊伊暴露後剪頭發不會是跟他分手了吧,噢也可能是發現被代餐的事實……我去這下赤井秀一對琴酒的仇視(?)也說得通了!明明他們在組織裏沒有見過面!這不就是情敵——]
[然後後續情敵變戀人,我恍然大悟!]
[好好好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戀愛腦,歡迎觀看狗血破案劇集《名警探光希》!]
作者有話說:
趕急趕忙沒能破萬,先發再說——就當提前慶祝一下收藏破5吧!謝謝大家支持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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