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93章“——Bl
琴酒不是個真實的姓名,但比所謂姓名更能代表他的身份。被冠以基酒名號的銀發殺手是組織的利刃,只看氣質,幾乎沒人能察覺他的年輕。
在組織裏,琴酒的身份定位其實很模糊。
他資歷不足,不足以接任成為新的派系頭領;又過于強大,BOSS也不願意讓他成為其他組織成員的附屬。他是第一個能夠和BOSS直接聯系的“普通”代號成員,也是第一個任務不分地域和派系、滿世界亂跑的殺手。
朗姆和一些守舊派看不慣他,認為他侵占了自己的地盤,卻又因BOSS的放任而無可奈何。貝爾摩德看他更像是帶着恐懼,恐懼那虛無缥缈的、從琴酒身上看見的某種未來。
琴酒無所謂這些。
圈占地盤、收攏勢力——他對此并不熱衷。
那天他只是結束了一次暗殺,習慣性地找個地盤放松,無意撞上了幫派集團的狂歡。琴酒屬于黑暗,對這些人卻沒有身份上的認同。他只是去喝一杯酒,也許喝完後再去殺幾個人。
然後他看見了黑暗裏的異類。
紅發的男人并沒有隐藏自己,他的出現突兀得像癞獸裏摻入了一只猛禽。殺手不明白他是怎麽做到的——怎麽不驚動任何人地闖入這片領域。
琴酒從對方身上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因此選擇遠遠地觀望。他看到了對方的瘋狂,以及在瘋狂之下冰冷的克制。
一個警察、一個瘋子。
……多麽諷刺。
他像旁觀一出好戲看完了全程,在槍聲裏感受到不甘于平淡的血被激起亢奮。他審視那雙隐藏暴虐的猩紅眼睛,滿懷惡意地猜測對方的結局。他以為自己是戲劇之外的觀衆,是勝券在握的獵手。
直到在這次任務裏,不該出現的人最後掀動了風暴的初始。
——被追蹤了,而他沒有發現。
立場在這一刻發生逆轉,琴酒重新開始審視這個警察。
組織在日本剛剛鋪開勢力,研究所還沒有轉移。那個任務只是被他随意挑選,警察理論不該這麽快得到消息……
跟着我的?
琴酒沉思着,而伏特加很快帶來了資料。
相比對方表現出的複雜,這份資料的內容就過于單薄。
名為椎名光希的警察,按年齡計算畢業不過一年。父母為知名生物研究員,合作的實驗室名稱在琴酒看來頗為眼熟。對方幼年的經歷乏善可陳,而在那之後的部分——
“……東京警視廳看不出問題嗎?”這樣的人也能當警察?
對方自回國後,整整五年的經歷被一句簡單的“研學”概括,甚至沒留下學校的名稱,再與社會産生交集時已然成年。成年之後,他一年有大半時間都在旅行、或者跟随父母去研究所,剩下的時間作為普通人活躍在地下。
暴力抓捕、遏制犯罪、懲戒兇手……這不是一個人能簡單做到的事,也不是靠遵紀守法能實施的行為。
與黑暗靠得過近,他自身必然也在黑暗裏。
琴酒看着資料上的照片。
面容英俊的青年直視鏡頭,表情幅度很淡,眉眼展現的柔和又偏偏讓人清晰地明白——他在笑。黑白印墨給他的頭發塗抹出稍淺的灰色,那雙眼則深得像墨。
色調單一的對比讓青年的笑意鮮明,生動得幾乎穿透紙面。
銀發男人表情冷淡吸了口煙,等待過肺後緩緩吐出煙霧。透過濃霧,那雙陰沉沉不含情緒的綠色眼睛,逐漸溢上了濃厚的厭煩。
他将煙頭按在照片上,看焦色燒毀了虛僞的笑臉。
伏特加對大哥搞的破壞毫無所覺,“這個人還挺低調,我找不到更詳細的情報,唯一暴露的也只有這張證件照……”
低調?
琴酒冷笑:“他不會保持低調。”
伏特加目露疑惑,但并不質疑自己的大哥,他只是點點頭,說:“那他很快要成為那些幫派的靶子了。”
伏特加的猜測沒有出錯。稻川會事件發生之後,暴力團犯罪搜查課被緊急成立、椎名光希的資料也在上級命令中被重新加密。這個初次嘗試的隊伍和他的引領者一樣大膽,總是深夜突然出現在幫派勢力的交易現場,又或者孤身直搗黃龍。
偏小的團體被他們以暴力撕毀,稍大些的則是借力打力——
幫派對外延伸的觸須被無情撕扯着,地下世界的“鬣狗”不再是一句玩笑,而是成為了代表真實恐懼的名號。
沒人知道他們的情報來源,只能眼睜睜看着一個個勢力被摧毀和吞并。作為領頭人的某個紅發警察,更是成為了無數人恨之入骨的對象。
他對此幾乎已經習慣了。
……直到一把火在深夜點燃,燒掉了屬于“椎名光希”的一切。
椎名父母早在一周前便離開,被一同帶離的椎名遙臨行時還發來了提醒。紅發男人低頭删去沒有标注的來信,神情寂然地仰頭凝望。
在要将夜幕一同焚盡的大火的映照下,他像一個真正無辜的受害者。
同僚們勸解他、安慰他,替他警惕和憂慮,椎名光希卻不覺得擔心。他當然是故意的——最開始是順勢而為,到後來則是推波助瀾。
因為他已經不滿足于現狀。
以這把火為理由,椎名光希脫離隊伍開始獨自行動。
長發耳釘使他看起來不像個警察,田野朝晖只會誇獎這樣的隊長也很好看,清水葵反而升起更多不祥的預感。他看着重新拾起笑容的椎名光希,無端懷念起之前那個冷冰冰的隊長。
在上級默許中,紅發的警察消失了,地下世界多出一個不知姓名的持槍人。
他比瘋子更瘋狂、比犯罪者更黑暗,對手過去看他是對警察的敵視,現在則變為對同類之間更強大者的恐懼。椎名光希利用稻川會總長的情報,從內部将幫派們一一打碎、再從外驅狼吞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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