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盡其用，她就是那個“物”
“師姐，我懂，我沒有。我現在還能吃能睡能運動能社交，我沒到那一步。”蘇青檸覺得樊師姐可能過于擔心了，解釋道，“不用診斷我，師姐，我明白的。”。
樊主任松了口氣，但顯然蘇青檸已經開始求助了。樊主任喝了茶，定了定，開了口。
“你在職場待過，我不能說這是正常情況，但肯定每個人都會經歷的。我也經歷過，我當時沒有及時求助，我自己也藥物治療過。”
“有時候，碰到門診新病人長期用的藥物，我還會問一下，因為有些，我吃了沒效果。”
蘇青檸雖然驚訝，也沒有覺得太奇怪，她覺得每個醫生都有一天會遇到這種情況。
“你最近，确實太累了，我作為科室主任，我有我的立場，可能也不像以前那樣包容你理解你。”
“但大家讨生活，都有自己的立場和利益。”
樊主任頓了頓，語氣更加柔和：“至于陳業軒私下挖你……你能把這種事都跟師姐交底，甚至連失戀的狼狽都不瞞我，師姐承你的情。你是個實在的下屬，是我關心得少了，有些考量，也不太在乎你的想法。”
蘇青檸眼眶酸了酸，忍住了。
下屬與上級，天然的立場錯位，蘇青檸是理解的，有師姐這句話，也夠了。不然真的論證輸贏嗎？
又不是小孩子。
“青檸，你先休息兩天，剛好休産假的同事回來，我來安排。”樊主任避開了蘇青檸的話題支援邊遠地區或者進修，因為這兩者都至少是6個月保底，樊主任不願意。
領導嘛，當然希望牛能犁地還不吃草，但是胡蘿蔔還是要挂的。
“海城精神衛生中心那邊有個為期一個半月的脫産培訓交流，我也在考慮人選，因為在郊區，太遠了加上只有基本工資，科裏可能沒人想去，而且要天天關在研究所裏看文獻。你現在這種情況，你先休息兩天，再看看情況。”
其實一個半月，樊主任也是不願意的，所以遲遲沒有公開這個消息，她肯定不願意有人離開這麽久。
“那邊不用管具體的臨床病房，不用面對家屬，也不用管什麽實驗室的流量，主要是做基礎課題和聽課，按時上下班，周末雙休。這一個半月，你按基本工資拿錢，就當是去療休養了。等你休息兩天考慮考慮。”
倒也是個辦法，蘇青檸想着，點點頭。這頓飯，不管是作為情緒的宣洩口，還是作為職場的談判桌，都算是達到目的了。
走出日料店的時候，夜風微涼。蘇青檸摸了摸自己輕盈的短發，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
工作有了緩沖，心結也算被解開。她的生活，終于要在這一刻，慢慢在被修正。
蘇青檸和樊主任并肩往車位走，剛繞過綠化帶，就看到了站在路燈下、似乎剛從餐廳出來的夏遠。
“夏院長，你也在啊？”樊主任立刻切換到了無懈可擊的職場笑容。
“夏院長。”蘇青檸停下腳步，規規矩矩地打了個招呼，語氣挑不出半點毛病。
夏遠原本是在等司機把車開過來，聽到聲音轉過頭。他的目光越過樊主任，直直地落在蘇青檸臉上。路燈昏黃，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她不僅剪了短發，眼眶也是紅紅的。
夏遠微微蹙了下眉，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探究和克制，但最終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樊主任極有分寸，沒再多寒暄。正好夏遠的車也滑到了路邊，簡單作別後，蘇青檸和樊主任也各自驅車回家。
等蘇青檸洗完澡出來，才看到夏遠半小時前發來的微信：
“這家餐廳的甜品很不錯，你試了沒？”
蘇青檸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如果換作以前，她可能會去揣測他這句話背後的關心。但現在，她只覺得疲倦。這種沒有營養的試探，還是不要回了吧。蘇青檸不想再把腦容量浪費在做閱讀理解上。
或許是遲遲沒有等來回複，幾分鐘後，夏遠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這是分手後，他第一次打電話。蘇青檸看着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本想按掉，但轉念一想，這畢竟也是院領導，她按下接聽鍵。
“到家了嗎？”
蘇青檸虛僞但合情合理地解釋着，“到家了，剛才在洗漱，手機沒在身邊。”
“那家餐廳的菜還合胃口嗎？”
東扯西拉的，蘇青檸并不想，她想睡覺了，所以回複得很簡短，“還不錯”
沉默。
夏遠在等她開口，哪怕是抱怨。
“我想睡覺了。”蘇青檸打破了沉默。
“好，安心睡覺，晚安。”
蘇青檸不做他想，挂了電話就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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