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此刻穩穩地停在了醫院附近的路口。
蘇青檸剛想開口反抗,夏遠卻突然傾身壓了過來。男人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她,冷杉的香氣混合着侵略性撲面而來。距離近得蘇青檸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體溫,甚至能數清他的睫毛。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後背緊緊貼在座椅上。
夏遠沒有看她的眼睛,而是垂下眼睑,動作輕緩地替她按下了安全帶的卡扣。“咔噠”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車廂裏格外清晰。
“我讓司機每天送新鮮食材過去。你負責養眼睛,我負責養你。”夏遠維持着俯身的姿勢,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磁性而危險,“等你的眼睛徹底好了,我們再談別的事。”
蘇青檸大腦一片空白,呆愣在座位上。
夏遠直起身,看着她這副如臨大敵卻又毫無辦法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去上班吧。晚上我來接你。”
蘇青檸這才如夢初醒,但身體還僵着沒動。
夏遠看她不動,語氣裏透着一絲好暇以整的威脅:“不下車?剛好,直接開去地庫,免得你走路。”
這還得了?!蘇青檸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抓起包,飛快地推門下車,連句再見都沒顧得上說。
直到快走到住院部大樓,清晨的冷風一吹,蘇青檸那顆狂跳的心才稍微平複了一點。
等等……她站在原地反應了三秒鐘。
她剛才……是不是默認了短暫同居?!
果然,如同早上在車裏宣告的那樣,他極其自然地接管了蘇青檸的下班時間。
回到蘇青檸的小區,一推開門,屋子裏已經沒了平時那種冷清的空氣。廚房裏甚至飄出了一陣淡淡的排骨湯香氣——那是夏遠下午讓阿姨提前用砂鍋慢炖上的。
蘇青檸換了鞋,被夏遠直接按在了沙發上。
“閉上眼睛休息,我再去拿個冰袋。”夏遠脫下外套,随手把自己的手機擱在蘇青檸面前的茶幾上,轉身去了廚房。
蘇青檸靠在沙發上,聽着廚房裏傳來的輕微水聲和切菜聲,那種“生活被入侵”的不适感,正在被一種難以名狀的安定感一點點取代。她靠着靠着,舒服得又想睡覺了。
就在這時,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在昏暗的客廳裏格外刺眼。蘇青檸沒想看,但距離太近,她只需微微垂下眼皮,就能清晰地看到屏幕上閃爍的名字:
星星。
蘇青檸的心跳漏了一拍,果不其然。
原本在排骨湯香氣中松弛下來的神經,瞬間緊繃。那種熟悉的反胃感和局外人般的無力感再次湧了上來。
這兩天,她忙得想不起那個荒唐的三人午餐,不去問夏遠提前回來的細節。但不提,不代表這根刺不存在。
她也突然在此刻意識到,為什麽明明在景筱病床前,石俊表現得那麽盡職盡責,自己卻還是看他不順眼。
因為那天中午,石俊也在。
即使做最好的假設,夏遠只是單純的沒有邊界感,那石俊作為幫兇,也同樣沒有。她之所以沒對景筱提這件事,除了不想讓病號操心,大概也是因為……這種隐秘的不堪,除了自己默默消化,說出來又能改變什麽呢?
她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着那個名字在屏幕上跳動。一遍挂斷,緊接着又固執地打進第二遍。
顯然,星星那邊可能遇到了什麽急事,或者,情緒終于崩潰了。
廚房的水聲停了。
夏遠拿着包好的冰袋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亮着的手機屏幕,也看到了蘇青檸僵直的坐姿和盯着屏幕那冷淡的眼神。
空氣仿佛凝固了兩秒。夏遠的腳步只停頓了一瞬。
他走過去,彎下腰,把毛巾包裹的冰袋輕輕放在蘇青檸的左眼。
然後,鈴聲剛好停了。
夏遠讓蘇青檸躺好,調整好毛巾的角度,才說:
“星星父親的病情已經穩定了,這兩天她沒有找過我,我也跟她說我有很喜歡的女朋友了。現在可能有什麽突發狀況,我回個電話。”
蘇青檸敷衍的嗯了一聲,兩只眼睛都閉着。明天就是24小時的連軸班,她太累了,不想分出精力去計較這些。
夏遠按了回撥。電話秒接,聽筒裏瞬間傳出陣陣慌亂的哭喊聲。
“夏遠,我爸出現嚴重并發症,現在昏迷了,你能不能過來……”接着,密集的哭聲裏夾雜着無助的抱怨,“我剛才打給石俊,但無人接聽,我不知道該找誰了……”
石俊當然不會接,他現在滿心滿眼都在景筱身上。而星星在這個時候搬出石俊,無非是想證明她已經“走投無路”,夏遠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知道了,我一會兒過去。”夏遠的聲音很沉,沒有多餘的安慰,只是給了一個承諾。
電話挂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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