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15）
“滴滴滴…”
“當……”
萬年不變的鬧鐘聲加上教會的晨鐘聲，将雲一叫醒。她自然地睜開眼，開啓新的一天。
還有最後一天了。
“152的檔案不是已經搞到了嗎？”小黑影子這兩天也有些焦躁，“是今天把名字傳給雲明楓嗎？”
“嗯。”
雲一一邊刷牙，一邊回應着小黑影子。
“小雲一，你想好出去之後怎麽應對152的家人了嗎？他們家，可不是普通人家啊。”
“嗯。”
“喂，你要不要這麽敷衍？”
雲一心裏也被染上了一層煩躁，來不及和小黑影子鬥嘴，踩着時間穿戴好，走出門外。
一群白袍整齊地站在門外，如同白浪一般。在白浪之中，雲一準确地尋找到了152的身影。
今天，是她做“清除”手術的日子。
神官清理了人數之後，白袍們便有序地前往餐廳。
白袍翻飛，腳下的影子也摩肩擦踵。誰也沒注意到，小黑影子從雲一的影子裏跳了出來，蹿到雲一前面的一個影子裏，又從這一個影子蹿到另一個影子裏，一直到它蹿到152的影子裏為止。
感應到小黑影子準确找到了152之後，雲一才放下心來。
交給小黑影子的事情，她很放心。
接下來，是她自己的戰場。
坐到餐廳裏，雲一不動聲色地吃着早餐，盡量讓自己和平常一樣。
只是，只有她自己才能察覺到的略微加快的心跳，暴露了她的緊張。
“033，你緊張嗎？”
被人一語道破心裏情緒，雲一有一瞬間的警惕。
手上動作就停滞了一秒，又迅速調整過來。她幾乎不帶任何情緒地看向眼前的人，不說一句話。
少說，少錯。
177見雲一不說話，便自顧自地往下說：“還有兩天，你就要成為神官了。要是我的話，那肯定緊張死了！”
“嗯。”
見雲一有些愛搭不理的，177也不惱，反而放柔了聲音，繼續說道：“聽說，152今天就要做手術了。”
“休息一天之後，後天也可以通過基地的途徑離開了。”
“你說，咱們同一批進來的人，命運怎麽這麽不一樣呢？”
雲一依舊是自顧自地吃飯不說話，或許是被177的這番話觸動了，或許是因為177和那些白袍們過于不同。
她也不由得問了一句：“那你呢，你怎麽想？”
許是沒想到雲一會這麽問，177有些驚訝，思考了半天才說：“沒想好，走一步算一步吧。”
雲一笑了笑，這人還真是和那些白袍不一樣呢。
吃完飯，米娅神官走到了152面前。米娅神官用無比溫和地語氣說道：“十點鐘正式開始，好嗎？”
152機械地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好。”
152起身，将餐盤放回回收處，便往手術室走去。
她感覺到那些白袍都在議論她，他們都在看她……
那些人的目光仿佛是炙烤人的火光，讓她渾身刺痛。
她容忍着，容忍着……
豆打的汗水沁出額頭，有些撐不住了……
回過頭，大家又是一片祥和的模樣，沒有一個人在看她，仿佛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152？”
面對米娅神官關切的眼神，152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米娅神官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身處這個處境的神使們，通常都是這副神不守舍的模樣。
此刻，她只盼着152至少能順利地“剝離”，順利地出去。
152如期躺在了手術室。
“剝離”手術通常是由高等級的精神異能者操刀。
說是“操刀”，其實根本用不着刀。神是通過“精神力”寄生在神使體內，要想“剝離”自然也是通過“精神力”。
小黑影子要做的也簡單。
它只需要在他們操作的時候，推一把即可。
它溜入152的腦世界，很容易就馴服了寄生在152腦世界的“神”。
只是在感應到操刀者的精神力時，小黑影子有一瞬間的緊張……
“大神官。”
米娅神官在看到大神官背後的人時，有一瞬間的失态。
“教皇？！”
“教皇，您怎麽……”
大神官得了教皇的指示，連忙解釋道：“今日，教皇親自主刀，我等配合就好。”
“是。”
正跟着神使們念教義的雲一，突然有一瞬間的心悸。
她和小黑影子情緒相通，這是小黑影子傳給她的感受……
雲一閉上眼睛，感受着小黑影子的精神力……
在一衆神使的念經聲中，雲一的額頭都沁出了汗水。
良久，衆神使才停止了聲音，起身離去。
雲一睜開眼，将額頭的汗水抹去，跟着白袍們往外走。
她在餐廳裏對着餐盤一陣出神，機械地吃掉食物之後，才準備去教會大堂值班。
“吾神，賜安。”在大堂值守的神官很欣慰地看着雲一，“還有兩天，你就将晉升為神官了，今天算是你最後一次值守。很高興你在最後一次也堅守崗位。”
“吾神賜安，”雲一恭敬地說道，“這是我該做的。”
走到大堂的告解室坐下，雲一摸了摸袖口，那裏有一張提前準備好的紙條。
她在上面寫上了名字。
152的真名。
有了這個名字，她那個有本事的舅舅自然知道怎麽做。
來告解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進來，都不是雲明楓。
天氣逐漸變熱，狹小的告解室裏也不免沉悶。雲一的發絲上也沾滿了汗水。
她的心裏不覺多了一分煩躁。
“下一個。”
“您好，神使。”
熟悉的聲音響起，雲一不禁心裏一喜。
“上次我找您告解過，我想找回我的侄女兒，今天是向基地申請的最後一天。您說，我該去申請嗎？”
“一切遵從你的本心，神會做出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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