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12）
黑夜降臨，這座城市反而迎來了真正的光明。整個城市一片燈火通明，竟比白天還要亮，還要熱鬧。
然而，在整座城市之中，有一個地方遠離了這股熱鬧。
一片燈紅酒綠之中，只有一處是黑的。
不用多想，那必然是整個聯邦管轄區內最讓人望而生畏的教會。
教會裏，各個神使的晚課也已經上完，大家如魚兒一般，各自游走了。然而，有一白袍還屹立在神像面前，誠心地祈禱着。
“大神官，晚課已經結束了。”
負責守門的神使小心翼翼地提醒着那位向來親和的大神官，他也不知這位大神官今日為何有這麽異常的舉動。
教會講究遵循自然，所以，教會裏有嚴格的作息時間。
如今，宵禁時間将到，大神官不走，他一個小小的守門神使也不敢走。可要是到了宵禁，受罰的不也是他嗎？
因此，他才不得不鬥膽去打擾大神官。
大神官緩緩睜開眼睛，看不出有什麽情緒，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道：“知道了。”
他起身，走到教會裏那幢最高的建築面前，那裏是教皇大人的住所。
他躊躇着，不知該不該去打擾教皇。
這時，門突然打開了。一個小神使拿着一封信跑了過來。
“吾神，賜安。這是教皇讓我交給您的。”
大神官接過那信封，打開，一張紙上只寫了一句話：一切都是神的旨意，去睡吧。
大神官的表情不顯，可小神使和大神官離得近，還是注意到了，大神官的瞳孔猛地一縮，似乎有些震驚。
等了一會兒，大神官才把信紙放好，對着小神使微微點點。
“我明白了。請去回話吧。吾神，賜安。”
大神官當即轉身離開了，只是眼睛還是不自覺地看向“降神計劃”的神使們住的宿舍。
那裏的孩子，當真是有點小手段呢。
此時此刻，宿舍裏負責查夜的教習神官正在巡邏。神使們都睡下了，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在路過一個神使的宿舍門口時，那位教習神官有一瞬間的不對勁。她當即停下腳步，仔細感受，方才的那一瞬間的不對勁又似乎全沒了，彷佛一切都是她的幻覺。
擡眼一看，正是米娅神官說要多加照看的那個神使的房間。152。
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啓動異能察覺，卻沒有半分發現。她搖了搖頭，也許真的是錯覺吧。
這麽想着，她便繼續往前走去，不再停留。
夜色正濃，152房間裏，那個編號152的神使正躺在床上，看樣子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可是看她緊皺的眉頭和腦袋上滲出的冷汗，又可以看出她此時并不安穩。
作為一個精神控制類的異能者，152很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腦世界已經完完全全地對另一個人開放了。
現在的場景，正是教會訓練基地。她擡眼看了一眼牆上挂着的電子屏，時間顯示是一周之前的下午兩點。
她不會忘記這個時間，這正是她和033進行實戰訓練的時候。
目光一閃，對面已經站了一人，是033。
耳邊響起了對抗訓練的提示音。
“152，033，檢查你們的設備是否正常。”
“耳麥正常嗎？能聽到我的聲音請回複‘耳麥正常’。’”
“耳麥正常。”
033的回答如期而至，良久沒有聽到另一個回答。
“152耳麥是否正常？”
饒是明知此時此刻是在自己的腦世界，152也忍不住有些發抖。
她緊攥拳頭，讓自己發出聲音：“耳麥正常。”
“現在，動一動手指，檢查訓練服的狀态。”
152聞言，動了動手指。那種真實的觸感一瞬間将她拉回對戰的氛圍。
“訓練服正常。”
“訓練服正常。”
“請将防護鏡的模拟模式打開，檢查視野是否正常。”
152深深吸了一口氣，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家夥的模樣。
打開模拟模式，那藍色的怪物驟然出現在面前。那一天對她的打擊還歷歷在目，不僅是她，她身體裏的那一位，也和她一起在顫抖。
“視野正常。”
“視野正常。”
她嫌惡身體裏散發出來的那種恐懼感，她不相信，不相信自己會一直輸。
進攻，進攻，進攻！
哪一步開始錯了？
那藍色怪物沒有還擊，處處都有破綻，步步都很緩慢。可她為什麽總是慢一步？
額頭上的汗水已經沁滿了，她的胸脯因為過于疲累而劇烈地起伏。
眼見着那一抹藍抓住了自己的破綻，152的內心再次崩潰。
憑什麽？
為什麽？
都怪她身體裏的那東西太弱了！
如果她體內是那個“神”，如果她能擁有“神”的力量……
“你想和我換嗎？”
“想。”
一個誘人的聲音溫柔地在耳邊響起，如同魔鬼的喃喃細語。
也就那麽一瞬間，她的體內似乎有了什麽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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