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11）
“滴滴滴滴……”
“當……”
152睜開眼，身體已經要到極限了。
她強撐着站起身，開始穿戴。站在鏡子面前整理衣着的時候，她突然有些恍惚了。
看着鏡子裏那張戴着面具的臉，她突然很想看一看面具之下的臉龐。
她已經快忘了自己長什麽樣子了。
門外已經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152的神思被拉了回來，她強制調動精神力，讓自己看起來好一些。
走出房門，所有的神使早已站好。隊列之後，她的目光自然地投向那一個特別的身影。
033。
“152？”
米娅神官有些擔憂地看着152，眼裏寫滿了無奈：“如果你需要幫助，随時來找我。”
152收回心神，她看向米娅神官，米娅神官有一張好看的臉，這張臉是屬于她一個人的。當神官可真好啊，當了神官，就不用像一只老鼠一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她好半天才說了一句：“是。”
“願神保佑你。”
看着152跟着衆神使走遠，米娅神官不禁有些擔憂：“已經是第四天了，152似乎撐不了多久了。”
“大神官，是否要準備‘移除’的事項？”
一身白袍的大神官，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更加的聖潔。他的眼眸一直看向152的方向，似乎在思考什麽。
“按舊例就好。”
“是。”
過了一會兒，大神官似乎想到了什麽，才說道：“152進教會之前，似乎是二等公民。”
米娅神官一愣，随即明白了大神官的意思。
教會自從執行“降神計劃”以來，收神使的途徑除了那些常規的之外，也用了一些特殊的方法。參加“降神計劃”的神使，需要具備兩個條件，第一，必須是與“神”有匹配度的精神類異能者，第二，必須是教會的信徒。
因此，面對一些優秀的異能者，教會也會動用一些特殊手段。
這些手段，有明有暗。
暗的就多了，那些神使的身份特殊到連米娅這一類的神官都無法知道，或者連一個公民身份都沒有。比如033。
而明的，也不少。教會和政府、財團來往密切，關系也不錯，所以，政府和財團如果有合适的人，也能通過正規渠道進來。比如152。
不過，通過明的那條路進來的人，就必須全須全尾地進來，全須全尾地出去。
“降神計劃”本就兇險，這些年死去的神使不在少數。可是，這種明着進來的人，就必須明着出去。這是教皇的死命令。
“015的事情，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大神官的聲音一沉，裏面的威懾之意，溢于言表。
米娅神官連忙低頭應：“是。”
015也是明着進來的神使，原本她的“移除”安排已經準備好了，誰成想，還是犧牲了。也是他們沒多注意，015是二等公民。她身後的家庭要麽是財團的人，要麽是走政治那條路的人。
結果就是，財團那邊的人找上了教會。
這種麻煩，他們可不想再來一次。
況且，于公于私，米娅神官都不希望152出事。
想到這裏，她暗自下了決心，一定要密切關注152的情況。
教會的食堂裏，神使們按着次序坐在相應的位置上，他們面前都擺着相同的餐食。神使們做好禱告開始用餐，用餐的姿勢都幾乎一模一樣。
只有兩個神使例外。
一個面前擺着不同于其他神使的餐食，有一搭沒一搭地将手裏的面包咬上一口，似乎根本不着急吃東西。
而另一個，面前擺着和其他神使相同的肉食餐食，手上卻幾乎沒有動作。
152看着這些血淋淋的生肉，心裏泛起惡心。
她的手無法擡起來，她的嘴無法吞下這些東西。
盡管身體裏的那東西在嘶吼，她也做不到把這些東西放進嘴裏。
擡眼，看見那一個悠閑的身影。
不必勉強自己吃這惡心的東西，不必在乎其他人，甚至規則也可以為她開路。
真好啊。
真嫉妒啊。
坐在對面桌子上的033有所感應似的擡起眼眸，看向152，溫和地笑了笑。
152連忙低下頭。她受了刺激一般，伸出手，将叉子狠狠地叉在肉裏。只有三分熟的牛肉，軟糯糯的，還帶着血絲。她将牛肉放進嘴裏，使勁地咀嚼着。
那股血腥的味道從她的嘴裏彌漫開來……
真惡心。
“152，今日的訓練還是暫停吧。”
又是暫停。
接連四天，都不讓她訓練。
很好，很好。
她機械地點了點頭，坐到了休息區。
旁邊坐着的033沖她微微點點，笑道：“看來我們倆一樣啊，這些天都不用訓練了。”
152冷着眼睛看向她，心裏一陣惡心。
一樣？
一樣嗎？
看着那些神使們訓練得滿頭大汗，152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有些發熱。她體內那東西又在躁動了。
不行，不能是現在。
不行！
身體裏翻滾着的氣血彷佛得到了安撫，152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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