濫心
柏書負責起了她的接送任務。柏妤坐在車裏吃早飯,寥寥幾口。
柏書看出她心不在焉,說:“不好吃嗎?”
“還好。”
聽到這個回答,柏書拿走了她手上的糕點,給豆奶插上吸管後給她。
柏妤看他,每一個問題都問到了點上,柏書笑眯眯地整理着柏妤的大衣。等到車停下,一邊把衣服遞給她,一邊叮囑,“好好聽課,別餓肚子,不想吃食堂就告訴我,我帶你出來吃,不要打架。”
所有話像是為最後幾個字作鋪墊一樣,柏妤皺着臉,“你說的我好像個野蠻人。”
“去吧。”
“你會來接我嘛?”
柏書點頭。
下了車,路邊的冷風吹得柏妤打了一個寒戰,一邊套上外套一邊往學校走。真的很早,她到教室的時候盧文瀛還沒有來,估計盧文瀛也沒有想到,柏妤看見她明顯是愣了一下,剛進門就又退出去,擡頭看一眼班牌,然後捂着嘴一臉震驚地進來。
“你……洗心革面了?”
柏妤皺了下眉,其實是她有點沒懂是什麽意思,但是前後聯想一下,就大概明白盧文瀛在說什麽。
“沒辦法,家長來了,有人管着了。”
這話從柏妤的嘴裏說出來實在沒有可信度,但是對她自己來說确實是這樣,而且柏書在校董會上說的那些話,即便她嘴上說着懷疑,實際上她也是這麽認為的。
“據說主任他還有五年就退休了。”盧文瀛一邊從書包裏把書拿出來一邊說。
柏妤:“那這麽多年一直都有人被他欺淩啊,那我也沒說錯他,他挺賺了。”
盧文瀛停下手上的動作,愣住,所有人在知道這場校董會的結果是德育主任被解聘。大跌眼鏡,都沒想到是他,也有人在感嘆他還有幾年就可以安享退休生活,沒一個人會從這個角度想問題。
有句話怎麽說?跪久了就覺得這就是規矩。
“對了。”盧文瀛叫柏妤拿出手機,讓她進校網去,說:“你的那些帖子都删了,你哥哥有這本事你早就該讓他知道呀,平白無故讓人這麽說,你怎麽能忍住呢?”
柏妤翻着校網論壇上的帖子,真的一條她的信息都沒了,于是給柏書發去了信息。
【謝謝你哦】
還附帶了一個開心的表情包。
很快柏妤收到了回應。
【不是我】
【也不是韓辰】
但是柏妤被盧文瀛叫着一起去衛生間了,沒有看到這兩條,回來的時候正好鈴聲響,就沒再看手機。等知道這消息的時候已經下課了。
柏妤看着手機上的信息,愣住,盧文瀛問她怎麽了,柏妤搖搖頭,“沒事。”
中午,柏妤約了溫眠到天臺去。天氣冷了,很少有人上去。柏妤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給溫眠戴上,然後站在她旁邊,靠在欄杆上。
“這學期結束,你跟我一起走。”柏妤開門見山,直接跟溫眠講。
溫眠看她,“你還記得昨天是怎麽說的嗎?你說我不喜歡可以拒絕,你會幫我。”
“是。”
“沒有人這樣說過,你知道我沒必要對你撒謊。”
柏妤點頭,她原本想着把柏書昨天說的那些話原封不動地複述給溫眠,她猶豫了。
“溫眠,是我說的,因為那是我的做事風格。但你不是我,我不能拿你的未來胡鬧。你現在當然可以說你可以為自己負責,你以後怎樣和我關系不大,你想怎樣都可以,甚至你想聽我一句支持我都可以順着你的心情祝你成功,可溫先生這樣想嗎?”
提到爸爸,溫眠的眼中湧出一絲觸動,柏妤仍自顧自地說着話。
“聽說你喜歡戲劇,柏書是一個比較無趣的人,除非我在,否則他不會去看任何一場表演,上次溫先生出差,就邀請柏書一起去劇院,那時候跟他講起過。溫先生原本計劃要柏書陪他一起去英國看看,但是出了意外。所以希望你出國學習這件事,也是溫先生的希望,也是他的計劃。”
溫眠轉過身看向柏妤,身後吹來的風将圍巾吹散,拍在柏妤的手臂上,柏妤側過頭,風吹的她睜不開眼。柏妤微微睜開一只眼,看見溫眠額頭的發絲全被吹亂,擡起手幫她整理着,冰涼的指尖觸碰她的額頭,溫眠一下子就紅了眼,雙眸蓄滿淚水。
大風中,溫眠的聲音輕輕飄過來,她說:“我想他們了。”
柏妤嘆了口氣,又順手幫她重新圍上圍巾。
“到那邊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家裏已經辦好了,剩下的,你好好想想。”柏妤裹緊大衣,繼續說:“你先回去吧,這上面風太大了。”
大風冷冽,柏妤把衣領立起來,把臉縮進去。她試圖清醒一些,但是一晚沒睡,現在還是有些撐不住了,慢慢蹲下身,背靠着欄杆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頭。比想象中要難,昨晚打的草稿全部作廢,因為什麽?心虛嗎?她什麽時候心虛過?
又該怎麽對聞郡斯講?
衣兜裏的手機在震動,柏妤拿出來看,是聞郡斯。
他今天也回學校了。
接通電話後,聞郡斯問她在哪兒,柏妤如實回答。該來的總會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解決早結束。
可是當聞郡斯真的蹲在自己身前時,就另當別論了。
柏妤咧着嘴嘿嘿一笑,看着她這種有點冒着傻氣的樣子,聞郡斯笑得無奈,“你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臉人?”
他知道柏妤不想回去,就拉着柏妤起身,帶她到柱子邊靠站,站在她身前再擋住一些風。
“我知道你有話要跟我講,但是今天不要說。”
“我要走了。”柏妤心一橫,還是說出口了。
他問:“跟他走?”
“對。”
柏妤這個語氣,聞郡斯就知道柏妤沒理解他的意思,但是也懶得解釋了,她永遠都不會多想一層。他盯着柏妤,又問了一句,“反正都說了,沒別的了?”
“我還能說什麽?”看着聞郡斯生氣的樣子,在柏妤的意料之內,但是也太快了,能說的也沒法說下去了。
柏妤這樣子落在聞郡斯眼裏就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被氣笑,走開了。柏妤看着他的身影從門內消失,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他有想法卻不說,純有毛病,所以她也離開,不在這兒吹風了。
結果呢?這人可能是覺得氣不過,又上來了。柏妤覺得他又生氣又不說話,不想和他聊,想繞過他下樓回班去,結果被他拉住。
柏妤先發制人,掙開他的手,“如果你還是要跟我說不在意沒走進之類的話就給我閉嘴,等你什麽時候願意跟我認認真真聊你的想法,咱們再溝通,OK?”
柏妤一想起上次跟他分列的那幾條不滿,她就後悔得要死,他還沒怎麽樣,自己就繳械投降。
慫包。
但他這人,悶葫蘆一個,太精了。
想治他。
今天溫眠破天荒的先來五班等柏妤,柏妤剛出班級門就愣在原地,回頭看着班裏鐘上的時間,又看着溫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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