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約見的地點定在老巷外的空曠街口，天陰得發沉，冷風卷着落葉打旋，壓得人胸口發悶。
時陽站在風裏，眼窩深陷，眼底是連日熬出來的青黑，整個人瘦了一圈，只剩一身撐不住的頹然。他望着一步步走近的峻然，喉嚨滾了滾，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
峻然腳步一頓，鼻尖瞬間酸透，眼眶頃刻就紅了。他攥着衣角，指尖泛白，聲音哽在喉嚨裏。
“時陽，我……我……對不起。”
話音落下的瞬間，時陽的眼淚就掉了下來。不是號啕，是大顆大顆的淚珠順着下颌線滾落，一滴滴砸在地面，砸出淺淺的濕痕。他死死盯着峻然，上前半步，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你看着我，看着我說你不愛我。”
峻然擡眼，撞進他盛滿破碎與期待的目光裏，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發顫。他張了張嘴，那句“不愛你”卻像卡在喉嚨裏的刺，怎麽都吐不出口。到最後，只剩眼淚不停往下掉，翻來覆去只有三個字。
“對不起……對不起……”
一味的道歉，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時陽。
他再也撐不住渾身的力氣，膝蓋一軟，重重跪坐在了冰冷的地面。
就在他雙膝落地的剎那，灰蒙蒙的天際忽然飄下細碎的雪粒。初雪悄無聲息地落。
時陽垂着眼，肩膀劇烈顫抖，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裏，卻字字砸進峻然心底。
“我愛你啊……怎麽會這樣。”
峻然看着他跪在雪裏的模樣，心像是被生生揉碎，疼得連呼吸都發顫。他哭得渾身抽搐，腳步踉跄着撲過去，聲音抖得支離破碎。
“時陽……別這樣我求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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