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小氣鬼!珠珠比你大氣多了!”許苮苮繼續用手指撈菜吃。沈岚清搖頭,早知就該多帶雙筷子來。
看着兩人打鬧,骊珠臉上帶笑,身處诏獄,心裏卻覺安寧。有這樣一群亦師亦友的知己,骊珠覺得這一生,非常滿足。
吃完飯,沈岚清又給骊珠一些嶄新潔淨的絹帕和衣物,甚至還有清新香囊和熏香,他知她素性好潔,要她待在這樣的牢房中,必定難受,處處都為她考慮到了……
骊珠既驚訝又感動。心想,難怪許苮苮千裏倒追,這世間像沈岚清這般體貼周到又溫柔細致的男子,可謂萬中無一了……還有一人對她溫柔更勝數籌,但……
“喂喂!珠珠,你這是什麽眼神?你不要這樣看着他啊,不然我對你不客氣哦!”許苮苮頓覺不對,撸袖做欲搏鬥狀。
骊珠連忙低頭,臉頰微紅,道:“沒有什麽,我只是特別感動。謝謝師父。”
沈岚清想伸手摸摸骊珠的頭,卻被許苮苮兇悍的目光瞪了回去,無奈地嘆了口氣。
收拾完畢,沈岚清提了食盒先行離去。他知骊珠在牢房中沐浴不便,他是男子不好幫忙,便讓許苮苮用清潔術幫她清潔一下,也讓她好受一些。
這都想到了?!!骊珠更是感動得不知怎麽形容。
許苮苮幫她清潔完畢,用手指點着她,一臉警告:“不許動歪腦筋啊!”
骊珠誠摯地笑:“你放心師娘,我不會對師父有何想法的。”她,已不想再愛人,亦不會愛上旁的人了。
許苮苮這才放下警惕,對她道:“你放心,若七日後,那家夥不能及時趕來,我們定會設法救你的。在狗皇帝手上搶個人,那是小菜一碟啦。”
不知為何,她和淩虛都叫棠皇‘狗皇帝’。骊珠點頭。許苮苮拍拍她肩膀,又道:“要不你就待在外面,有獄卒來了再自己下去?那甕室好小,待着肯定不舒服吧?”
骊珠:“我現在靈力被封,反應不及,若被獄卒發現,反而惹禍,還是送我下去吧。”
許苮苮亦覺有理,便将她送了下去,關好‘牢門’。最後對她道:“明日再來看你,不要擔心,好好休息。”才離開了。
骊珠繼續抱膝坐着。
溯汐和沉音沒有一間間找,他們在外面遇到沈岚清,得知了骊珠方位,一下便找對了。
不意二人會一起來,骊珠微愣。兩人用的瞬身術,進入時,溯汐一手抱沉音,一手舉碧落珠,幽幽碧光,将牢房照得透亮。進來後,溯汐的手仍放在她腰間,沉音亦未推開。
沉音使個術法,将‘牢門’打開,對骊珠道:“……呃,我們不請而來,沒有打擾你吧?”
關心骊珠的人,太多太多,或許,他們壓根就不必來呢?
骊珠笑:“沒有。你們能來,我很感激。”
沉音微微一笑,從溯汐身旁走開,朝她走來。溯汐站在稍遠處,舉着碧落珠照明,沒有要靠近的意思。
沉音:“要我攫你上來麽?
骊珠:“不用麻煩。我已上來活動過了,待會兒又要下來,不必再費事了。”
沉音點頭,在甕口處蹲下:“……我這次來,是想告訴你,我和汐,要回東海了。龍族有事,需我們回去處理。”
“此處有淩道長和沈大夫等人,我想你不會有事。”沉音語聲微沉,“不過,若你需我幫忙,那我一定留下……”
“不用了。”骊珠打斷她,“沉音公主,我知你與二太子殿下,完全是為捕魔而來。如今魔影消失,蹤跡全無,你們早已無待在這裏的必要。你之所以繼續留下,還是為了幫我,我豈能不知?承你情誼頗多,我卻無以為報,已足夠令人赧顏。豈敢再讓你為我久滞于此,貴族有事,公主情應速回。”
沉音點頭,沉默。默然相對半晌,便已無話可說。她與骊珠,實在算不上有多深的交情。兩人之間,只是因對同一人的情意才有交集……
沉音起身,道:“那,我先走了。汐,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骊珠看着沉音背影,“我與溯公子再無瓜葛,無話可說。二位還是一起走吧。”
“不。”沉音并未回頭,“我和汐此次回龍族,便會完婚。你和汐,好好道別吧。”說罷紅光一閃,她從獄內消失。
“你也走吧。”骊珠閉眼,不想去看他。
溯汐手裏舉着碧落珠,光芒如水,流遍整個房間,淌過骊珠臉龐。這顆碧落珠只有鵝蛋大小,并非鲛後傳于他的那顆。那顆碧落珠,如今已代替他的心髒,在他心口跳動。
鲛人死後,碧落珠不會随之消失,而是會留在世上,只是靈力已不能再增長,越用越少。便如人的壽命,直至壽盡,便是光滅之時。
鲛人的碧落珠亦只會留給至親至愛之人。通常情況下,他們不舍得用碧落珠內的靈力,因為一用,靈力變少,距親人徹底消失便愈近。
于是鲛人間有這麽個說法:鲛人一生會死兩次,一次是肉/體死亡,魂飛魄散;第二次是碧落珠消散,泯溶于世。第二次死亡,才是真正而徹底的死亡。
溯汐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着珠子,他舍不得用這靈力,但更舍不得熄滅珠光,因為他想看清骊珠的臉。
他目不轉睛,反反複複用目光描募她的眉眼唇角,想将線條弧度刻在心裏。他怕他以後會記不清她的樣子。
這一別,或許不會再見了。
“……你會恨我嗎?”許久,溯汐才輕輕開口。
骊珠睜眼,平靜看他:“我不會恨你。我早說過了,我沒有因那件事怪你。只是……天意如此。”
溯汐點點頭,又問:“那你還會愛我嗎?”
骊珠愣住。這個問題,她不知怎樣回答。
“還是,你會,既不愛我,也不恨我?”溯汐幽幽道,“只是把我當做一個相識的陌生人,不在意,也不關心?不會忘記我,但也不會因我,再有任何情緒?”
骊珠無端地有些惱怒:“那你想要我怎樣?”明知再無可能,還希望她如何呢?為他痛苦一生嗎?!!
“我希望你愛我。”溯汐聲音微哽,“或者,恨我也行。就是不要對我毫不在意,再無情緒……”
骊珠皺眉,忽覺身子一輕,已從甕室中被他攫出,直直朝他拉去。
她欲反抗,但金針封xue,身無半點靈力。溯汐将她拉到身前,将她按在冰冷的牢房石壁上,粗魯,強橫。
“你想乾什麽?!”骊珠怒極,掙紮。
“我不許你忘記我,更不許你不在意我。要麽愛我,要麽恨我。只有這兩個選擇。”潮熱的氣息噴在她耳邊,溯汐第一次在她面前,顯露這樣的性格。同他往日的溫柔無害,大相徑庭。
霸道,強勢,甚至帶一點邪惡的感覺……若潮生……骊珠沒來由地想起了那個人。兩人幾乎在這瞬間重疊。
果然是,雙胞胎麽……
骊珠一陣心慌,奮力掙紮,卻掙紮不開。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違背她的意願……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