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勃然大怒:“既是妹妹,見了本宮,何不行禮?!快!給本宮行禮!”
骊珠眼看不見,亦搞不清狀況,不知如何應對。啪!臉上火辣辣一痛,那老妪突然發瘋,竟扇了她一巴掌:“你這賤人!想跟本宮争寵搶皇上,做夢!!本宮打死你這賤人!!”
老妪撲到她身上,手腳并用,扯她頭發,扇她耳光,骊珠看不見閃避不開,不得不高聲呼喊。很快,又響起腳步聲,随即響起幾個聲音:“唉,譚美人又發瘋了……”
“死老太婆,這麽老了還不死!整天發瘋還想回皇上身邊呢!”
“咦,這裏怎麽多了個人?長得真美……”
聽這幾人說話顯是有理智的,骊珠便掙紮躲開老妪,叫道:“幾位姐姐,你們能幫我解綁嗎?我是被壞人帶到此處的!”
“嚯!長這麽美還被打入冷宮?肯定乾了壞事兒!”
“嘻嘻嘻,咱們皇上也有六十了吧,這妹妹看起來才二十來歲呢……莫不是嫌皇上不行,偷了漢子哈哈哈……”
“啐!賤東西!我才不要幫她呢!萬一被皇上知道了,肯定就不會再讓我回去了!”
聽了此番話,骊珠才知,這幾人顯也是瘋的,只是不如老妪瘋得徹底。揪扯間,眼罩被老妪扯掉,白光刺目,片刻後,她才能看清周圍。
這是處破敗宮殿,滿地皆是濕黴稻草。三個年近四旬的女人穿一身破爛,卻還姿态妖嬈,頭發亂七八糟,插着稻草樹枝,眼神惡毒地看她。
打她的老妪已近六旬,頭發花白,牙稀嘴豁,滿臉皆是皺紋。脖頸手臂上都是久未洗浴的烏黑泥垢,氣味數丈外可聞。
眼前這一幕,比冥府更加駭人。骊珠慌忙後縮。老妪畢竟年紀大了,動彈幾下便氣喘籲籲,打她亦是不痛不癢,反倒把自己累得不行。
“賤,賤人,下,下次,見了,本宮,定,定要行禮!記,記住了……”老妪喘着氣爬到旁邊坐着。
三個女人看她一陣,覺得無趣,又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了。
一人捏着嗓子唱起歌來,歌喉倒頗為婉轉動聽,只是一會兒唱一會兒哭,瘋瘋癫癫的。一人揮着破爛的披帛跳起舞來。剩下一人手在空中拂來拂去,似在彈琴。
沒一會兒,跳舞的撞到‘彈琴’的身上,兩人吵嚷厮打起來。那唱歌的見此情景,突然瘋狂尖叫,叫聲刺耳,震破耳膜……所有人包括老妪皆用手捂耳,骊珠卻因手被反綁,掙紮不開,只能聽着,痛不欲生……
這折磨,比起用術法來折磨人,厲害多了!
就當骊珠以為自己耳朵将聾時,高牆外忽飛進來幾個灰撲撲的東西,砰砰落到地上。三個女人歡叫一聲,撲到地上就搶。那老妪也掙紮去撿。
等她們坐在地上抱着那東西大啃時,骊珠才知,那是馊饅頭。灰撲撲的,不知放了多久,已然發黴……
這裏是冷宮。整個國家最繁華最富有最高貴之處中,最貧窮最破落最低賤的一個角落。
骊珠靠牆坐着,不知魔魂為何要将她帶到這裏。
她被扔在這,晾了三天。
那老妪每天一會兒來打她,揪她頭發,扇她耳光(骊珠能看見後,自能躲開,老妪次次揮空,十分郁悶),要她給她行禮;一會兒又坐她旁邊,拿出不知積了多少污垢的缺齒象牙梳給她梳頭……還拿草灰,泥土,給她‘擦脂抹粉’……那股熏得人想死的氣味,仿佛也沾染到她身上,腌入了味兒……
三個瘋女人,整日不是唱歌跳舞,就是争論誰是第一美人。最後争來争去,覺得骊珠最美,封她為‘皇後’,每日皆來拜見行禮。還向她奉上‘佳肴’,硬要她吃那些發黴的馊饅頭……
骊珠是個好潔淨的人,身處此間,仿若置身煉獄。寧願死去,也不願被這麽折磨。她狠狠咬牙,忍耐着。
第三日晚上,魔魂總算出現,蹲在高高的牆頭,沖她笑:“怎樣?當‘皇後’的滋味如何?在這裏的,便是想當皇後沒成功的失敗者。哈哈哈!身處其間,有何感想?”
骊珠惡狠狠瞪它。她從未想過當什麽皇後!這魔魂為何要如此折磨她?!
“你不用這樣看我。”魔魂從牆上一躍而下,負手邁步,雍雅從容,“有人想給你個教訓。自古成王敗寇。你若不想成王,便只能做任人踐踏的蝼蟻。身處泥淖之中,滋味不好受罷。那麽,是站在高處,還是跌落塵泥,你,怎麽選?”
骊珠聽不懂它在說什麽,只是皺眉:“誰想給我個教訓?!誰讓你這麽做的?!”
魔魂搖着一根手指:“天機不可洩露。”
骊珠恨恨瞪它。這三日她嘗試用法術解開綁縛,但顯然綁她的繩索被施了術,不能輕易沖開。
她反複用靈力沖撞,繩上術法已隐有松動,再堅持一會兒,定能解開了。骊珠邊敷衍魔魂,邊在努力。
“嘿嘿嘿!”魔魂嘿然一笑,“不用費勁了。你猜本尊為何今日回來?本尊早知以你法力,三日左右可沖開術法,當然是回來加固術法的啦。”
骊珠憤懑欲死,恨不能狠狠咬它幾口!
魔魂獰笑着朝她走來。空中忽飄來一陣甜潤的淡雅清香。這香味本是極淡,但在這惡臭撲鼻的冷宮裏,便顯得格外明顯,清晰,且清新。
骊珠心下一動,這香味,她太熟悉。曾無數次在這淡香的萦繞中,酣然入夢。
溯汐忽出現在牆頭。他身姿颀長,青衣如水,本帶着探尋四處搜索的眼神,在看到骊珠那一剎那,瞬間鎖定。
“我操!這踏馬怎麽找到的!!”魔魂暗罵一聲,便欲攜了骊珠逃走。溯汐怎可能讓它得手。數道碧光間不容發,又快又急,魔魂被其中一道射中胸口,魔氣竟都散了一瞬,複又合攏。
當時它被淩虛、淩霄和心遠大師三人圍攻,受傷不輕。若非洪水這招實在出其不意,當日它絕無可能從當今佛道兩教領袖手中逃脫!
它知現今的自己,絕非溯汐對手,便将骊珠朝他一抛,趁溯汐去接骊珠時,立馬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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