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成王敗寇
守在皇城附近水井口旁的佛道弟子,只覺腳下大地微顫,似是地動……因皇城去年便有城西大地震之事,大家都有些畏懼,害怕是再次地震。
但,他們周圍并無高大房屋,又是白日,即使地震,應也不會傷到他們。是以衆弟子還是靜了心神,默默等待。
不多時,只聽轟隆一聲悶響,井口陡然噴出丈高的泉水。泉水先還清亮,不多時便又渾又濁,混滿泥沙。再過不久,井裏甚至噴出人來!
守井弟子不意有此變化,都呆了一呆,站得離井老遠。
那被噴出來的‘人’,翻身一滾,見了守井弟子衣着,吓得慌忙逃竄。衆弟子才反應過來,被沖出來的不是人,而是妖!
拔劍捏符便要追殺,然不等他們追上去,身後井裏又接連不斷噴出‘人’來……如此一來,守井弟子追趕不及,只攔截斬殺了少數妖鬼,多數竟都順利逃脫,遠遠逃出京城,不知所蹤……
京城水井泰半被河水污染。若非有蒼澤和沉音兩個龍族,事後幫忙将河口堵上,只怕整個京城的地下都會塌陷,陷落,徹底被水淹沒。
大棠皇城這一場妖禍,鬧得轟轟烈烈,結束得悄無聲息。
魔魂手下近千妖鬼,混戰中被佛道兩教斬殺半數,另外半數僥幸逃脫,四散奔逃,此後再未在京城出現。就連魔魂,亦蹤跡全無,不知去向……
老皇帝被這一鬧,驚得寝食難安,老覺得皇宮要塌,下旨敕令将作府,在洛陽新建皇宮,定要遷都。大棠國力本已衰微,哪還經得如此折騰,國運又減大半。
啪!!!
蒼澤一掌扇出,溯汐站立不穩,踉跄幾步,竟摔倒在地。唇角開裂,流出血來。
“哥!!你這是做什麽?!!為什麽打他?!!”沉音忙去攙扶,眼裏含淚,憤憤地瞪視蒼澤。
蒼澤面罩寒霜,大步走近,沉音攔在溯汐身前,張開雙臂,俨然一只護崽的禽鳥。蒼澤冷冷道:“讓開。”
沉音擰眉看他,臉上挂淚:“二哥,我不是好好的沒事嗎!我都不生氣,你這麽生氣乾嘛?!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不許打他!!”
蒼澤道:“這不是你個人的事,這是龍族的事。事關龍族尊嚴!”
他将沉音一扯,不重不輕往旁邊一推,溯汐便現他面前。
蒼澤伸手狠狠捏住溯汐的臉,冷聲:“我最後一次警告你,若你再背叛阿音,我不會放過你!我會殺了你,再廢盡你鲛族靈脈,罰去礁鹽灘做苦役,千年萬載不得歸海!我說到做到。你最好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随即用力一甩,幾乎将人下巴甩脫臼。溯汐輕輕正回下颌,默不作聲,只淡淡看他一眼。幽邃漆黑帶一絲深碧的烏瞳裏,藏着常人難以看清的情緒。
淩虛等人皆不好出聲,只能默然旁觀。夜間,許苮苮與沈岚清就寝時,許苮苮忽道:“以前我覺得鲛人老是搞事,煩人得很,被貶也是活該……現在卻覺得,其實他們也挺可憐的……”
沈岚清默默走到她身邊,将她黑黝黝的腦袋按進懷裏,長嘆一聲。
京城中徹底絕了妖蹤,連魔息也消失了。與它一起消失的,還有骊珠。雖通過星相和蔔算可知,骊珠絕對沒死。但到底被這魔頭抓到哪裏去了?魔魂又為何要抓走她?實是令人費解。
淩虛和沈岚清十分焦急,憂心如煎。因骊珠身份實在特殊。她可是乾靈珠的珠魂轉世,若落入魔掌,被魔氣侵染,墜了魔道,那可不得了了,三界即将完蛋!
不知內情者,還以為是兩位師父擔心徒弟,自道是人之常情。
而魔魂跟着若潮生,學了一手隐匿氣息的好法術,根本難以追查。更壞的情形是,魔魂早已帶着骊珠遠遠遁走,逃離京城,天下之大,他們該上哪兒找去?!!
“早知我就該給小乾打個魂印啥的!我怎麽老是忘呢!”淩虛悔得直用扇柄敲頭。
就在淩霄心遠忙着處理妖禍善後,淩虛沈岚清忙着尋找骊珠時,梁星槐卻很悠哉。他也會裝出一副擔心模樣,頻頻派人去回春堂問骊珠下落,實則內心一點也不着急。只顧穩步推進自己計劃。
李瑞針對李珝的報複,遠未結束。他決心要除掉這個威脅不大卻極其礙眼的對手。李珝節節失利。
但沒過多久,李珝拿到一份名單和無數珍貴資料。這些資料,若讓他來,便是犧牲一百個武道高手也未必能弄到手。梁星槐卻輕飄飄的,送枝花般,遞到了他手中。那些機關,那些守衛,對人來說難如登天,妖魔來去,卻如入無人之境。
朝堂上,狗咬狗的好戲,開場。
梁星槐邊看熱鬧,邊暗中傳回數道密旨。大梁十二州兵馬操練愈勤,軍馬糧草暗中調動。只待國主一道谕旨,十日之內,便能集合趕到大棠邊境。
……
骊珠眼前一片黑暗,卻不是天黑的緣故。她的眼睛被魔魂用黑布遮了,不知将她帶到了何處。
這裏死寂沉悶,透着一股不見天日的陰寒,空氣中隐有稻草腐爛、久未洗浴和馊飯馊菜的惡臭。骊珠雖看不見,也知這裏一定髒到了極點。她就坐在一堆爛稻草上,手腳皆被反綁,動彈不得。倒是沒堵她的嘴巴。
她也不知魔魂捉她乾嘛。若說對她恨之入骨,何不一掌殺了她?或對她百般折磨?但魔魂就這麽把她綁了扔在這裏,也不知想做什麽。
聽得魔魂離去,骊珠便放聲喊了幾句。許久後,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一個蒼老聲音響起:“咦,宮裏又來新妹妹啦……”
聽嗓音,是個老妪,可語氣卻頗活潑嬌俏。骊珠便道:“老婆婆!可以麻煩你給我松綁嗎?”
那老妪腳步踉跄朝她靠近。一股尖酸刺鼻的馊味,差點讓她當場嘔了出來。骊珠拼命咬唇,才忍住了,心想,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啊,新來的妹妹……”老妪坐到骊珠身前,離得近,那股刺激的臭味令骊珠幾乎瘋狂。她還是拼命忍耐:“婆、婆,麻煩你、給我、松綁、可、以嗎?”
一只乾枯冰涼,恍若鬼爪的手,撫上骊珠臉龐:“新來的妹妹,長得可真是貌若天仙啊。果真是傾國傾城的美人兒,難怪聖上見了也心動吶……”
老妪依舊捏着嗓子,用嬌俏的語氣說着話。骊珠察知老妪神智不清,應當是個瘋子,和她說不明白,放棄了讓她幫忙,往後縮,躲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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