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的鋪子他已經看了一圈了,今日的米面還沒買,他總要選一家的。可若是他現在再回去,定不可能再便宜了。想到剛剛那家掌櫃的神色,他心裏一動。
剛剛那家算是鎮上最大的米面鋪子,他家要的量對他來說已經算是大的了,那他剛剛去過的那些鋪子定更需要他這一單,說不定都盼着他再回去。
他不能主動回去。
他也不能完全肯定那些掌櫃的需要他這一單生意,決定賭一把。
他先駕着牛車去菜農那裏把菜買了,然後故意路過剛剛去過的那幾家米面鋪子。他想着若實在是買不着,他就去縣城看看,反正不能主動回去。
剛路過一家,那掌櫃的就出來叫他了。
他賭對了!
最終,順子去了之前買米粉的鋪子。粗面三文一斤,細面五文半一斤,粘米粉十文一斤,糯米粉十六文一斤。但前提是細面每日得要一百斤以上,粘米粉和糯米粉各要十斤以上。
順子答應下來,同時也提出來自己的要求,那就是必須給送貨,三日一送。
雙方沒同意,覺得三日一送太頻繁了,小鋪子忙不過來。
最終雙方達成一致,那就是五日一送。
順子先拿了明日要用的量,明日鋪子裏會安排夥計送五日的。
順子回去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碼頭也已經關閉了,曹大娘站在鋪子門口眺望鎮上的方向,蘇暖茹也時不時看一眼,都有些擔憂順子那邊會不會遇到麻煩。
在看到順子駕着馬車回來時,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曹大娘上前着急地問:“你咋這麽晚才回來?”
順子看着曹大娘眼底的關切,解釋道:“娘,您別擔心,我是多問了幾家鋪子,這才回來晚了。”
蘇暖茹挑眉,問:“如何?”
順子解開了牛車上的繩子,笑着說:“成了。”
他跟蘇暖茹說了米面的價格,并且說了對方明日供貨,五日來一次。
蘇暖茹粗略算了算價格,每日能省下來将近兩百文了,順子還挺有做生意的天賦的。
順子:“不過有一點,細面每日得要一百斤以上,粘米粉和糯米粉每日最少得要十斤以上。”
蘇暖茹算了算,道:“這個沒問題,辛苦了。”
順子撓了撓頭,帶着歉意道:“今日才知道咱們之前虧了。”
蘇暖茹寬慰道:“也不算虧,零售和批發的價格本就不同,之前咱們鋪子規模小,需要的東西少,再怎麽講價也便宜不了多少,講不到這個價格。等以後要的更多了,咱們還可以試着講價,說不定能更低。”
經過蘇暖茹這樣一說,順子心裏舒服多了,又道:“嫂子,過幾日我再去鎮上問問豬肉、豬骨頭、大蝦,還有菜的價格,看看能不能更便宜。還有調料的價格我覺得也能試試。”
蘇暖茹很是欣慰,笑着說:“好,卸完貨趕緊來吃飯,今晚做的紅燒肉。”
順子頓時眼前一亮,咽了咽口水。嫂子做的紅燒肉一絕啊,特別香!他趕緊卸貨,跑去鋪子裏吃紅燒肉了。
下午,蘇暖茹算了算賬,鋪子裏多了雞湯,又因為順子把米面的價格講下來了,一日都快一兩半了,這可真是喜人啊。
吃過飯後,蘇暖茹覺得胃裏不舒服,想着是不是這幾日沒怎麽動的緣故,她叫上霍荷花,兩人出去轉了轉。這會兒太陽落山了,碼頭也已關閉。不過,碼頭不似從前那般沒人了。碼頭上的鋪子多了起來,好多鋪子仍舊開着門,這些人同他們一樣,夜裏也不回家了。
倆人在碼頭轉了轉,又轉去了村子裏。村子裏幾乎沒什麽人,家家戶戶煙囪裏都在冒煙,顯然是都回家做飯去了。
倆人正走着呢,郝春娘迎面走了過來,看這樣子應該是剛從鎮上回來。
郝春娘的臉上原本是帶着笑的,在看到蘇暖茹的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郝春娘覺得很是晦氣,一出門就遇到了蘇暖茹。最近那死老太婆日日在家裏說她不如蘇暖茹,錢秀才那個狗東西更不用說了,心裏一直惦記着蘇暖茹。
蘇暖茹有什麽好的,除了比她長得好看些,哪裏比得過她?
不過,有件事她還挺高興的,前幾日她聽說霍寒夜去了戰場。要知道前世霍寒夜可是在過了年後才去的,那時候他倆天天吵架,吵得他煩透了才去從軍。今生可是提前了半年。她還以為霍寒夜有多喜歡蘇暖茹,沒想到成親不到三個月就去上戰場了,可見這二人過得也沒她想的那麽好。
這般一想,郝春娘臉上帶了笑,譏諷道:“呦,這不是蘇掌櫃麽,聽說霍寒夜去戰場了?”
蘇暖茹和霍荷花沒搭理她。
郝春娘又道:“還以為霍寒夜多喜歡你呢,還不是把你丢下一個人去了戰場。”
霍荷花氣死了,反駁道:“我哥才沒有丢下我嫂子呢,他是上戰場殺敵去了。”
郝春娘瞥了蘇暖茹一眼,道:“結果還不是一樣的?他還是走了啊。”
霍荷花雖然很氣,但無話可說。
蘇暖茹懶得理會她,拉着霍荷花離開了。
郝春娘得意地回村子去了。她剛走到錢家門口,臉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錢童生:“今兒隔壁村的李秀才跟我打聽了蘇富生,說想走走他的路子,去縣衙謀個差事。”
甄婆子:“他不就是個不入流的商戶,能有啥用?”
錢童生:“糊塗婦人!那李秀才說了,他親眼看到趙縣令朝着蘇富生行禮,一口一個恩人的叫着。”
郝春娘滿臉不可置信,這蘇富生何時救過縣太爺了?
甄婆子也是大驚失色。她聽說蘇家跟碼頭上最大的官員關系好,但不知道他們家跟縣令還有關系。
“真的假的?”
錢童生嘆了一口氣:“應該是真的,我跟旁人也打聽了一下,有人說蘇富生鋪子開張前見到趙縣令家的管事去鋪子裏幫忙了。”
郝春娘想,蘇家認識縣太爺算什麽,将來錢秀才還會是侯府嫡子呢,這樣一想,她心裏又舒服了些。
這時,錢秀才長嘆一聲,看向了甄婆子,滿臉不滿:“娘,當初我就說要娶蘇家娘子,您還不願意,你看現在後悔了吧?”
甄婆子臉色也不太好看,她看了一眼丈夫,想說當初丈夫也是希望兒子娶郝春娘的。
可丈夫卻沒看她,而是順着兒子的話說道:“你娘糊塗,但既然已經這樣了,也沒別的法子了。”
甄婆子不敢說丈夫和兒子,連忙道:“沒事兒,等祖哥兒高中了休了她再娶一個就是了。”
錢童生看了眼兒子,道:“也只有這一個法子了。”
錢秀才點了點頭。
好啊,這家人竟然是這樣想的。郝春娘頓時火冒三丈,心裏對蘇暖茹的厭惡早就消失殆盡,只剩下對錢家人的恨意。為了能成為侯夫人,她已經在忍着錢秀才了,沒想到他還想休了她。
他做夢!
她一腳踹開了錢家的大門,大聲嚷嚷道:“敢休了我我現在就去縣衙大鬧,讓你再也別想科考了!”
郝春娘故意說的大聲,左鄰右舍都能聽得到,村子裏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狗叫聲。
蘇暖茹就是太老實了前世才會被錢秀才不聲不響的抛棄,她可不是蘇暖茹那個懦弱的性子,想甩開她沒門!她要鬧得人盡皆知,讓錢秀才永遠都不能棄了她。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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