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跪在榻前的身軀僵了僵。
忍耐煎熬了四個月,她給予的任何觸碰,都像烈烈燃燒的火。
不等他反應,雪白足尖點着胸膛,緩緩滑了下去。
然後,用力地踩住他。
陸雨霁悶哼一聲,當即要捉住那只作亂的腳。
“我讓你動了嗎?”梅念居高臨下睨着他,腳下的力度又重了些許。
她剛起身,身上暖和,足底也暖和,溫度隔着衣袍一點點滲進去。
陸雨霁的手停在半空,極盡隐忍地喘息,擡眼望她,聲音低啞:“念念……”
梅念聽出了他的懇求。
陸雨霁深知她不會給個痛快,在懇求她放過這樣的作弄。
“師兄,你不喜歡嗎?”她眉眼彎彎,低頭看他,踩着又碾動了幾下,“我看它很喜歡呢。”
陸雨霁薄唇緊抿,無可辯駁。
屋內設了法陣,冬日裏很暖和,他不到片刻已滲出細密汗珠。
梅念像找到了有趣的玩具,兩只腳都踏了上去,左右踩踏擺弄,等他氣息急促時,忽然靜止不動。
待他稍稍緩過來,又再次肆意作弄。
陸雨霁強忍着讓她胡來,一手撐在榻沿,五指緊攥,手背青筋畢現。
銀白鱗片沿着頸側蔓延,龍角早已探出。白袍之下,寬闊胸膛随着急而沉的氣息不斷起伏。
一滴汗順着緊繃的下颌滑落,落在了雪白腳背上。
梅念一眨不眨盯着他,饒有趣味觀察他的反應。
一劍壓四境的道君半跪在她面前,任她踩踏折辱,稍稍一想,就令梅念眼眸極亮,動作也随之重了幾分。
陸雨霁喘息更沉,喉嚨溢出一聲悶哼。
梅念再次重重踩了一下,察覺到他快要落敗,忽然靜止不動了。
被人強行掐斷的感覺十分痛苦,加之陸雨霁遇上繁衍期,眼底欲|念翻湧,幾乎難以克制。
陸雨霁仰頭去看,給予他歡|愉又殘忍收回的女郎端坐着,似神女廟裏供奉的神像。
神女托着腮,輕輕翹腳,以足尖點了點他,“你把我的腳弄髒了,處理乾淨。”
陸雨霁閉了閉眼,竭力壓下把梅念推入榻中的沖動,勉強平複氣息,起身出了門。
等他回來時,身上的衣袍已經換過,衣襟齊整,襟扣系得一絲不茍。
修長手掌托起梅念被弄髒的雙足,用布巾仔細擦拭。
她自小嬌養,能坐轎絕不自己走路,一雙腳細膩柔軟。陸雨霁握在手中,喉結無聲滾動。
梅念很快發現了他的反應,瞥向陸雨霁某處,從鼻腔擠出一聲:“嗯?”
陸雨霁放下雙足,擡眼看她,神情平靜,眼底的欲|色與侵略性一覽無餘。
“念念,忍不住。”他平鋪直敘道。
身處繁衍期煎熬,無需她做些什麽,只要看見,便足以讓他忍不住有反應。
梅念抿着唇瞪向他,飛快蹬去一腳。
真是不要臉。
*
發現陸雨霁繁衍期沒有結束,梅念找到了新樂子。
時常撩撥他,等他深陷無法自拔後,再殘忍地放置冷落。
有數次,陸雨霁将她按在榻上,險些控制不住化作原型,但最終都硬生生忍了下去。
梅念心髒怦怦跳,愈發覺得有意思。
她玩得高興,賞給陸雨霁的好臉色也多了。
兩人關系和緩,閑來無事時一同去藏書閣編纂典籍。梅念重新編寫了下界所用的修行典籍,改良了許多法陣。
陸雨霁修道多年,熟讀萬冊典籍,曾為弟子講學授課,于是接手了梅念未完成的部分工作,負責将剩餘的典籍重新編寫,梅念只需改良法陣。
此外,他新編了幾套劍法供剛入道的玄師修行學習。
窗外雪落無聲,雪天光暗,桌面一角燃了燭燈,兩人各坐一側,安靜提筆書寫。
入了深冬後,落的雪一日比一日大。
天冷後,梅念不太愛出門,将編書的任務搬到了屋內。
午後落雪,天氣陰沉,很适合午睡。
她不慎睡得太久,以至于當夜睡不深,次日很早就醒了。
睜開眼,窗外才微微亮。
身旁是空的,陸雨霁竟不在。
這些日子天氣冷,梅念格外破例,允許他夜裏留宿。陸雨霁常常會陪她到起身,梅念一睜眼就能看見他。
屋外傳來極其細微的簌簌雪聲,與落雪的聲音不太相似。
梅念披了件外衫起身下榻,悄無聲息推開了半扇窗。
屋外的雪紛紛揚揚,似鵝毛飄落,遙望出去唯見茫茫之色。
滿地茫茫裏,有道藍衣身影,背影挺拔,停留在秋千旁,他手邊有兩個堆起的雪人,其中一只的個子小一些,身上披了毛茸茸的披風。
青年俯身團了一捧雪,按在右邊的雪人頭上,為它捏出了發髻。
不多時,一左一右兩只雪人并立。
它們沒有面容,但很有神韻,小雪人的發髻上還簪了朵靈力凝成的花,讓梅念一瞧就知道是她和陸雨霁。
看着那朵以靈力凝成、靈光流轉的花,一些久遠零散的回憶随着窗外風雪吹向了梅念。
“師兄,為什麽我這麽小!”
小小的梅念看了看高大的雪人,皺着眉頭,指向旁邊小小的雪人。
青年俯身抱起被裹得毛茸茸的梅念,眼底掠過淺笑。
“等你明年長高了,再給你堆高些。”
“哦……”小梅念望着兩只雪人之間的差距,“那我的雪人什麽時候才能和師兄一樣高?”
陸雨霁眼底笑意浮動,神情卻很認真:“好好吃飯,不許偷着把藥倒了。”
“……”
小梅念摟着師兄的脖頸,緊緊抿着嘴唇,內心天人交戰。
過了許久,她沉重地點頭。
“那往後每一年,都要堆雪人。”小梅念開始提條件,“其他師兄師姐也在堆雪人,有些雪人還簪了花,我的雪人也要簪花,必須是天底下最好看的花。”
陸雨霁一一應下,指尖一擡,靈光流轉凝聚,落在了小雪人的發髻上。
一朵翩跹華美的花逐漸盛開,點點流光散落。
“這朵花喜歡嗎?”師兄問她。
小梅念看得目不轉睛,眼眸亮晶晶道:“喜歡,喜歡。”
微涼的雪落于梅念眼睫,飄雪茫茫,她和陸雨霁四目相對。
前幾日,梅念勒令陸雨霁穿些別的顏色的衣袍。
每日都是白衣,如今雪天,走在雪地裏眨眼就不見了。
陸雨霁依言換了,昨日是天水碧,今日是蒼藍。
藍衣身影踏着風雪行來,隔着半開的窗,拭去了長長睫毛上沾染的落雪。
“不睡了?”
梅念輕哼一聲,瞥了眼秋千旁的兩只雪人,抿了抿唇道:“你堆這個做什麽?”
“我見今日雪大,便堆了兩個。”陸雨霁沒提許多年前的事,轉身進屋,把梅念抱回榻上,幫她穿好衣裙。
“昨日小六去冰釣,釣了幾尾魚,送了兩尾過來,今早吃炙魚羹?”
兩人關系和緩後,梅念的早飯都是由他做的,也省了晨起出門。
梅念不應,看向正低着頭,幫她系裙帶的青年。
“我的雪人,你每年都堆嗎?”
陸雨霁一怔,沒料到梅念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應了一聲,将她抱去梳發。
銅鏡映出張抿着唇的面容。
“為什麽我後來沒有見過?”
梅念所說的後來,指她從卿月口中得知為什麽不能修煉後,與陸雨霁形同陌路那些年。
陸雨霁知道她所說的後來指什麽,梳發的動作微微一頓,“我堆在了漱雪峰。”
而那些年,梅念從沒有去過漱雪峰,自然也沒有看見每一年的雪人。
不知是不是方才吹了點冷風,她的眼睛有些不舒服,緊緊繃着臉。
“我又看不見,你堆它做什麽。”
陸雨霁的手落在她的發頂,輕撫了幾下。透過銅鏡,梅念對上那雙溫然的眼眸。
“因為答應過你。”
答應梅念的事很多,除了兩度失約,其餘的他始終記着,并做得習以為常。
來回折騰了陸雨霁小半年,紮在梅念心裏那根刺已經越來越淺。
直到今日,它無聲地消弭了。
梅念忽然向後一靠,将他當作靠背,随後仰起臉,黑白分明的眼眸望着他。
“師兄,以後每年都要,堆在瑤光殿外面。”
陸雨霁靜默了許久,垂下眼,凝望她,向下俯身,吻了吻梅念的眉心。
“好,每年都有。”
*
清玄門近來喜氣洋洋,不僅因為過年,還因為陸雨霁和小師妹終于和好如初了。
除夕夜,清玄門上下聚在一塊吃團圓飯。
掌門像往年一樣叮囑了弟子們,待舉杯飲盡,他看向坐在一塊的徒弟和梅念。
“何時啓程?”
掌門這話一出,原本熱熱鬧鬧的花廳安靜下來。
受法則約束,上界之人無法在凡界待太久,原本在陸雨霁渡劫後幾日,兩人就該回到四境。
但天道那邊沒有動靜,梅念便沒管了。
這幾日清玄門上方時不時雷雲團聚,響幾聲悶雷,如同催促。
門中的人都知道,梅念和陸雨霁沒法多留了。好在,也算團滿過了個年。
陸雨霁看向同門,起身朝掌門道:“師父,明日啓程。我和念念要到京城一趟,拜別故人。”
同門們對這一日的到來早早做了準備,雖傷心,卻沒有淚灑當場。
因兩人要走,小六放話必須把師兄喝倒,找陸雨霁喝了五盞酒後,開始分不清楚天南地北,抱着花廳的柱子痛哭流涕。
“嗚嗚……五師兄……小師妹……我會想念你們的……”
三師姐抱着梅念,笑得眼淚都冒出來了。
三師叔指揮弟子們買了很多煙花爆竹,當夜噼裏啪啦放了整晚。
次日一早,清玄門上下聚在觀門口,把準備好的賀禮與禮錢都交給了梅念和陸雨霁,目送兩人登上馬車離開。
直到馬車駛出衆人視野外許久,掌門才擺了擺手,輕嘆一聲:“回吧,吃些早飯各自安置了。”
弟子們低低應聲,轉身時,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張供桌。
上頭供着神女小像,還有中秋祭月時的貢品。神女小像前,放了只玉托盤,上頭齊齊整整放了近十只靈光流轉的金珠,每一枚
有幾顆金珠下頭壓的字條寫的不是名字,而是修行典籍、劍譜、法陣之類的文字。
小六好奇心最重,捏起自己那顆瞧了一眼。
忽的,一只長匣掉進了小六手中。
“這是什麽神通?”
小六驚嘆着揭開,裏頭竟躺着一把他夢寐以求的寶劍,靈光流轉,鋒利無比。
“這、這不是我向神女許的願嗎?”小六瞠目結舌地捧着它。
大師姐一怔,也取了自己的金珠。
忽有清越劍嘯長吟,一道無形劍氣從金珠內飛出,懸在清玄門正上方,劍意籠罩宗門。同時還有淡金法陣在地面鋪開,築成了護宗結界。
掌門沉默着浏覽了标記着典籍、劍譜等的金珠,看見了裏頭新編的典籍,回頭望向馬車消失的方向,輕輕笑嘆。
“此為仙人下凡傳道啊。”
*
年後的帝京熙熙攘攘,城內随處可見爆竹燃燒後散落的紅碎紙。
年初五,難得風雪消停,帝京的東西兩市重新開張,前往天聖帝廟宇祈求新年仕途亨通的人絡繹不絕。
兩道身影并肩邁入廟宇,随着香客一同取香。
廟宇內鐘聲肅穆,袅袅青煙升騰。
梅念和陸雨霁各自取了三支香,對着凡界的兩座金身長長一拜。
燃燒的檀香插入香爐內。
梅念仰頭看長公主的金身,又看陸紹的金身,露出淺淺的笑:“阿娘,阿爹,我們要走了。”
天邊隐隐響起一聲悶雷。
真仙下凡界太久,不為天地法則所容。
剛進來的香客對金身前的兩道身影視而不見,扭頭看天,疑道:“怪事,冬日的天,怎麽會有雷?”
梅念收回了視線,修長手掌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緊緊包裹。
陸雨霁垂眼看她:“念念,回家吧。”
兩道身影與香客擦身而過,她毫無反應,低頭絮絮叨叨跪拜。
如同佳偶的兩人相攜踏出廟宇,忽而起風,吹得門前的兩棵銀杏樹的枯枝簌簌搖動。
天幕之上,陰沉灰雲盡散,一道朝光燦然灑落,宛如天門大開。
沐浴着金光,梅念周遭的景象飛速流轉變換,不止帝京,整個凡界變得朦胧而遙遠,好似虛幻的昙花一現。
身旁的人擁住了梅念,由始至終都緊握着她的手,給予了她真實。
梅念閉眼回抱陸雨霁,與之十指相扣。
天地之大,他們是彼此僅剩的至親。
是至親,是師兄妹,亦是神魂相融的道侶。
作者有話說:
下半章已補3700字
正文的故事告一段落啦,非常非常感謝每一位訂閱的讀者大人,臨近結尾更新時間不穩定,讓大家久等了,真的很抱歉,感謝寶寶們願意等我,感謝連載期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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