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一看,門口有個包裹,裏頭是一套乾淨的衣裙,繡紋算不上頂頂精致,勝在顏色清雅,适合入夏時節。
梅念唇角微翹抱起衣裙,輕輕瞥了眼隔壁的屋門,緊閉着,仿佛無人在裏面。
才剛認識兩日,一面說着冒犯,與她保持距離,一面又處處細致不忘為她準備更換的衣物。
她的師兄似乎有些道心不堅呢。
咯吱一聲,屋門重新閉合。
一牆之隔,陸雨霁坐在桌前,握着茶盞靜默不動,直到聽見包裹被取走以及關門聲,垂眼抿了一口冷透的茶水。
方才他已經仔細視察了自身與随身攜帶的驅邪法器,沒有任何異樣。
這證明了他沒有受妖邪蠱惑,同行的女郎是人非妖。既然如此,自身又為何總行逾越之舉。
陸雨霁握緊茶盞,閉了閉眼。
他甚至疑心自己生了怪疾,否則怎會忍不住地想要……
親近她。
*
深夜,一輪圓月高懸,月色染了淡紅籠罩鎮子。
除去強大妖物,普通的妖邪不敢往人氣濃重的地方紮,血月之夜是例外,今夜的陰氣格外重,街巷的陰影蠕動着,爬出形态各異的妖物,四處游蕩試圖抓個過路人填肚子。
幾只修為不低的妖物嗅到精純至極的靈力波動,當即流着口涎,奔向沿街而開的三層客棧。
尖爪刺入外牆,幾道扭曲影子飛快向上爬。
觸碰到支摘窗時,一層淡淡靈光亮起,灼傷了妖物利爪,精純的靈力氣息正從窗縫裏飄出來,它們不顧玄師的驅邪符篆,硬是破窗而入。
“砰——”
木窗碎了一地,聲音被妖邪氣息阻隔,傳不出去。
它們窸窸窣窣,滴着口涎四處尋找靈力的源頭,一回身,對上了冷冰冰的烏黑眼眸。
年輕女郎倚靠着床頭,身上裹被褥,長睫恹恹半垂,整個人似冰雕雪琢,面龐上不見半分血色。她掀起眼皮投來一眼,冷而淡,令這些強大妖物感受到無形壓迫,動作凝滞了片刻。
一道似白雪映月的劍光破門而入。
青年手中持劍,長劍如驚鴻橫掃,妖物瞬間身首分離。随後甩下幾道符篆,遇妖邪即燃,燒靜了地面的血腥與妖邪殘骸。
他回腕收劍,下意識望向床榻方向,想确認梅念是否安好。
纖瘦身影蜷成一團,長發烏黑,面容似雪,雙目緊緊閉着。
許是凡界靈氣稀薄的緣故,這一次月圓之夜的寒症來得比以往洶湧,她察覺到陸雨霁到了床榻前,但懶得睜眼,一只手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源源不斷的靈力渡了過來,如泥牛入海,收效甚微。
但他的體溫比常人偏高,觸碰時很舒服,讓梅念不由自主索要更多。
過往許多年,梅念每月都要受一夜寒症之苦,早已習慣了這種滋味。然而面對陸雨霁,越是煎熬難受,便越想折騰他。
“冷……”她故意低聲喃喃,反手拽住那只渡靈力的手,抱入自己的懷中。
被褥順着肩頭滑落些許,露出藕荷色上襦,獨屬于女子的柔軟毫無保留壓向陸雨霁。
失去血色的臉頰貼上他的手背,溫度冰涼,冷得吓人。
她看起來是那樣冷,渡靈力無效,好似下一刻就會失去氣息。
陸雨霁僵直不動,緩緩垂眼,盯看梅念所穿的衣裙。
正是他去衣閣買來,放在她門前的那一身,如他預料中那樣的合身。
一道風卷過,合上了敞開的房門。
立于床榻前沉默靜止許久、保持手臂被人摟住的身影忽然動了,翻身上榻,擁住了那團蜷縮的她。
相擁的瞬間,如同磁石的兩極牢牢吸附在一起,陸雨霁的雙臂無意識地收緊。
青年身量高挑,默不作聲地将梅念完全攏入懷中。
梅念沒想到陸雨霁會直接上榻抱她,驚奇地忘了寒症的痛,忍不住睜開眼瞧他,看他是否恢複了記憶。
屋內無燈,唯一光源是窗外月光。
青年的面容籠罩在昏暗裏,看不清神情,額心的朱砂愈發豔麗。
透過這一點朱砂,梅念看見了沉睡的蒼龍元神。
四境過去月餘,凡界已過二十年,比起蘊養在寶蓮時幼小的模樣,它現在的樣子,已經很接近梅念第一次看見陸雨霁真身的模樣。
待元神蘊養完全,陸雨霁的記憶與修為都會回來,屆時再經受渡劫天雷,就能與她一起回到四境。
梅念自然要趁着他什麽也不記得,好好地戲耍玩弄一番。
柔軟身軀緊緊貼着陸雨霁,一只冰涼素白的手無比熟練地摸上他的脖頸,觸碰裸|露的溫熱肌膚汲取熱量。
環抱梅念的雙臂僵硬緊繃,但沒有推開她。
那只手得寸進尺,在陸雨霁反應過來前,向下一探,勾住了他的衣襟,将它扯得松散,露出小片結實胸膛。梅念随之貼了上去,臉頰貼着,手也按着,濕漉漉的吐息拂過緊繃起伏的胸膛線條。
“道長,”她低聲輕喚,“我好冷呀……”
按在胸膛上的手如一尾靈活的魚,順着輪廓分明的線條,摸到了腰腹。
陸雨霁緊繃至極,雙目閉合,唇邊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作者有話說:
放心,小陸還是龍
本章掉落二十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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