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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問心(九)【修】【1w營養液加更】 “兄長也很(2 / 2)

但沒親眼所見,許多人不信。昭徽郡主從前有多讨厭這個庶出兄長,滿京城都知道。

現在聽她熟稔的語氣,想必是冰釋前嫌了。

汝陽侯嫡女陪坐在梅念身旁,被梅念的釵環晃了眼,輕笑着調侃:“這套頭面是瑞琅軒剛上的吧?前兩日我去都沒見着,說是被人預先定下了。滿京城也就只有郡主能眼睛也不眨就買下來。”

梅念随手撫過鬓邊,驕矜道:“不是我買的。”

貴女們對視一眼,都聽說了靖王府與長公主有意結親。

“是不是蕭世子……”

不等說完,梅念眉頭一皺:“瞎猜什麽,是我兄長送的。”

席間靜默一瞬,貴女們紛紛哀嘆為何自家的弟兄整日只會招貓逗狗,一點也不争氣。

月上中天,賞花小宴散去。

各家的馬車停在門外,屬長公主府的最顯眼,不只是因為車架華麗,更因為那道靜立在一旁的高挑身影。

正是傳聞中一槍斬南梁主将的陸小将軍。

少年白袍玉帶,外披墨狐大氅,帝京的少年郎大多腰間佩飾衆多,他周身素淨,唯有腰間佩一塊墨玉佩。

天上飄細雪,他站在那,似一柄鋒芒內斂的長槍。

梅念飲了幾杯果釀,面頰泛薄紅,被貴女們簇擁着離府,看見陸雨霁不由怔了片刻。

陸雨霁自然地伸手相扶,修長溫熱的手掌握住她,穩穩托送上車。

貴女們看見他,紛紛笑着施禮問好,還有人開玩笑般問梅念她的兄長是否定親。話音剛落,一群小娘子笑作一團。

車簾垂下,隔去了外頭的風雪與聲音。

雖只是玩笑話,陸雨霁也不曾應,梅念心裏還是不大痛快。

“兄長戰功赫赫,京中不少高官王侯想和我們家議親呢。”她面上笑盈盈,燭火映得璀璨金飾華光更盛。

梅念抱着刁難的心态随口一說,然而,見陸雨霁直直望來。

“我此生不會成婚。”他十分平靜說出了這句話。

馬車咕嚕嚕駛過長街,車內靜得可聞針落,燭火輕微躍動,逐漸滋生出一種古怪的悶熱。

梅念與他對視,疑心自己是否吃了太多酒,面頰燙得厲害。

晃動的燭火映在深如寒潭的眼眸裏,倒映燭火,同樣映着她。

梅念如受蠱惑。

她緩慢湊近,一只手伸出,勾住了陸雨霁的脖頸,翻身坐到了他的腿上。層層裙擺散落,石榴紅的裙面覆上白袍。

“為什麽?”說話時,她離得很近,兩人鼻尖幾乎相抵。

柔柔氣息拂過陸雨霁的面龐,帶着淺淡酒香。

他對上近在遲尺的眼眸,亮晶晶的,像只已經得逞、偏還要捉弄獵物的貓兒。

他已經做好了将這份情愫永遠壓在心底的準備。

但這些時日,許多朦胧隐晦的證據,都指向了——

他極有可能不是陸紹的血脈。

而梅念,顯然比他更早知道這點。

她怎麽能這樣壞。看他在兄妹逆倫的罪孽感裏煎熬,看他沉淪深陷、無法自拔。

陸雨霁撫上因醉意泛紅的面頰,指腹不輕不重,按在嫣紅的唇上,繭子粗粝,蹭過嬌嫩的唇面,微微作痛。

“念念,你真的不知道嗎?”

梅念呼吸略急,下意識抿唇,一點指尖陷入了雙唇間,陸雨霁感受到些許濕潤。

她一眨不眨盯着陸雨霁。

緊繃的下颌線條,抿起的薄唇,眼底極力克制的沉怒。少年不似修行了數百年的四境之主,能隐藏所有喜怒。

他生氣了。

盯着眼前緊繃的、沉怒的面容,梅念只有一個想法——

想親他。

她坐在他的膝頭上,仰着臉,手臂攀上他的肩,借着力将自己往上送了送,然後在陸雨霁尚未反應過來時,仰頭吻住了緊抿的薄唇。

溫熱的唇淺淡的酒香。

少女的吻輾轉厮磨,輕柔又緩慢。起初她的動作略微生澀,片刻後娴熟起來。舌尖試探性地掃過他的唇縫,像尾靈活的魚。

陸雨霁一動不動,雙手垂在身側緊攥,手背上淡青經絡畢現。

心頭像在被鈍刀交替切割,一下又一下地絞着,澀意與痛意連綿不絕,不得解脫。

感受着唇上的溫熱,他無法克制地想——

那個令她念念不忘的男子,也曾這樣與她親密嗎?

濡濕溫熱的舌尖抵入他的唇縫間,陸雨霁重重閉目,再也忍不下去。

垂在身側的手倏地擡起,手掌扣住梅念的後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後頸,五指張開,牢牢握住。

他俯首,深深回應。

生澀、熱烈、帶着些許怒意。

外頭的車輪聲掩蓋了水液交換的聲音。燭光在馬車颠簸間不住搖曳,将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車壁上,像兩株糾纏的藤蔓。

梅念被親得頭暈眼花。

他的吻太用力了。舌尖糾纏吮吸,弄得她舌根發麻。梅念剛扭開頭,陸雨霁便追上來,将她逸出的喘息與悶哼都吞進了喉嚨裏。

梅念仰着頭承受,腦袋混混沌沌,雙眸溢出淚花。

陸雨霁的呼吸越來越重,吮着唇瓣不放,齒尖偶爾陷進軟肉裏,恰好讓她感受到一點刺痛。

等到被放開時,梅念手指都在發抖,整個人像是從水裏剛被撈出來。

陸雨霁垂眼凝視她,喉結上下滾動。

“還要嗎?”他問。

梅念無意識吞咽,心髒怦怦跳,唇上的胭脂被吃了個乾淨,又腫又痛。她喘着氣,憤怒瞪去一眼,手腳并用推開他。

怎麽一點也沉不住氣,弄得她疼死了!

環在腰肢上的手臂沉默不動,陸雨霁盯着她怒嗔的眼眸,看出了她的不滿意。

他本就不是那個人,怎麽令她滿意?

“快到了,放開……”梅念壓着聲音,捶了一下動也不動,木頭似的人。

陸雨霁平靜收緊手臂,握住後頸把人帶了回來,低頭,再次咬住紅腫的唇。

*

梅念的唇被親破了。

她不願回想那日的瘋狂,陸雨霁像得了啞疾,一聲不吭,只會親她。準确來說,是又親又咬,像是要活生生把她吃進去。

接下來好幾日,她都沒給陸雨霁好臉色,變本加厲作弄他。

那夜的陸雨霁像是梅念的幻覺,他恢複了平常的樣子,包容順從,全盤接受。

兩人的關系微妙又古怪。

除夕當日,一只來自邊關的信鴿撲棱棱飛入枕石居。入夜,宮中如往年般設宴,皇室入宮赴宴。

這算是家宴,都是血緣親人,又是除夕,席間氣氛輕松随意。殿內設了投壺等小把戲供小輩玩,彩頭都是些稀罕珍寶。

每年的夜宴要子夜時分才散,又長又無趣得很。

梅念興致缺缺,略飲幾杯後面頰發燙,索性離開大殿,到廊下吹風醒酒。

今日傍晚入宮時,她看在除夕的份上,打算原諒他那日的冒犯。陸雨霁不知怎麽了,沉默寡言,竟然走神沒聽見她講話。一想起這事,她很不痛快。

“昭徽。”微微含笑的聲音由遠及近。

她扭頭一看,眉頭緊擰。

“給你的新年賀禮。”蕭長衍手裏捧了個玉匣,不可否認,他随魏貴妃,生了副好皮相,笑起來時鳳眸微彎。

梅念冷冷盯着他。

此人剛剛在宴上,給長公主敬酒時當着衆人的面,好似開玩笑般說陸雨霁與陸紹生得不像。

陸紹八風不動,淡淡說了句犬子肖似其母。

宴席上熱絡的氣氛一下子沉默了,很快有人打圓場,把這事揭了過去。但這話說出來後,有意無意看向陸氏父子的人變多了。

蕭長衍被晾在那也不惱,眸中似有歉意,“你在怪我方才說錯了話嗎?實在是一時嘴快,沒有冒犯大将軍的意思。”

梅念不知此人怎麽有臉出現在她面前,還一副什麽也沒發生過的樣子。

“再讓我聽見你多嘴多舌,絞了你的舌頭。”她一字一頓,眼底含殺意。

這話說得太直接,蕭長衍的神情扭曲了一瞬。

梅念懶得多費口舌,漠然擦身而過。

一只手倏地伸出,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得微微踉跄。

“但是昭徽,”蕭長衍側目看她,笑道,“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樣認為。倘若長公主府包藏了什麽來歷不明的人,可是會牽連到你的。”

梅念倏地看向他。

兩道視線相撞,蕭長衍面上含笑,眼眸沉沉盯着她臉龐。

原本他們兩人在那夜就該綁在一起,被人攪局,實在可恨。

一股力道從後重重踹向了蕭長衍的小腿,來得突然,他沒來得及防備,整個人跌出廊外,沾了滿頭滿身的積雪。

玉匣也跌在地上,摔出幾道裂痕。

梅念怔怔看了眼不知何時過來的陸雨霁,他瞥見梅念腕上的惹眼紅痕,面沉如水,當即挽起衣袖,翻身越過橫欄,一拳砸向了蕭長衍的腹部。

蕭長衍吃了痛,一語不發,也和他扭打起來。雪地裏,兩個年歲相仿的少年一拳拳砸向對方,力度重得可怕。

梅念:“……”

顧忌夜宴,兩人都沒有招呼對方的臉。陸雨霁沙場出身,很快占據上風,一拳将蕭長衍砸到地面。

陸雨霁攥着他的衣襟,語氣極冷:“離她遠點。”

蕭長衍喘着粗氣,毫不在意地抹去唇邊的血,神情陰沉沉,短促一笑。

“真是昭徽的好兄長,又奪臂钏又替她出頭,不知道人還以為是條護食的狗。”

“砰!”又是一拳砸在腹部,蕭長衍臉上扭曲,艱難咳嗽兩聲,說不出話來了。

夾雜細雪的風吹入廊下。

“砰——”

宮中開始燃放煙火,姹紫嫣紅的色彩接連在飄雪的夜幕中盛開。

蕭長衍沒讨到好,已經離開。

梅念站在廊下,和陸雨霁一同看漫天煙火,想到方才他翻出去揍人和蕭長衍一瘸一拐的樣子,心中的不虞消散,噗地笑出聲。

“兄長,你就不怕他去陛下那告你的狀?”烏黑的眼眸彎彎望向他。

陸雨霁手指蜷起,平靜拂去她發間的飄雪,“大不了挨幾板子。”

況且皇帝為了體面,斷然不會罰他。就算真罰了,他打蕭長衍的力度絕對比內監打板子更重,如此算來也不虧。

少年的眉眼看似沉靜,但銳利、意氣風發。

“兄長,”梅念仰頭看他,“開春之後,阿娘就要挑日子和靖王府定親了。”

陸雨霁垂下眼,不等他應,梅念又道:“可是我不喜歡蕭瑄。”

少女一眨不眨盯着他,煙火在盛放,她眉眼彎彎,“我喜歡兄長。”

大簇煙火在夜幕裏綻開,陸雨霁失去了一切言語能力,剎那間風雪靜止,他什麽也聽不見了,唯有這句話。

梅念走近一步,兩人的鞋尖幾乎相抵,她仰頭道:“兄長也很喜歡我吧。”

作者有話說:

本章開頭和結尾有修改,新增一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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