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陽澤沒料到她真的能修行,可那又如何,入道時間尚淺,怎麽是他的對手?
梅念臉頰蒼白,一手撐在身後穩住身形,血順着鞭傷蜿蜒,浸濕了袖袍與手指。
“我最讨厭的就是,”烏黑睫羽擡起,露出一雙冰冷倨傲的眼,“不長眼睛的狗亂碰我的東西。”
染血的手指下,法陣将近成型。
靈池裏剩餘的靈力盡數灌入,此陣有些超出梅念的修為,靈脈隐隐刺痛。不過瞬息,鎖骨處的蓮花玉墜有些發燙,很快撫平了這種刺痛。
梅念落下最後一筆。
地面微微震動,大陣自梅念身下鋪開,淡金與猩紅交織。
施陽澤滿眼錯愕。
怎麽會有人布陣這麽快!
随着法陣籠罩,他身上所穿、發冠、佩飾、甚至頭發都變得重若千斤。施陽澤的膝蓋一寸寸彎下,被迫重重砸入地面。
很快,他連跪姿也無法保持了,整個人如烏龜伏地,被無形之力死死按在地面上。
梅念揚手收回陣盤,換了三張錦帕擦拭,緊皺的眉頭才稍稍松開。
雲紋繡鞋踩住施陽澤的手背,一點點碾下去。
他喘着氣,艱難仰頭,對上少女似笑非笑的面龐。
“現在,知道我是如何贏的了?”
璇玑塔外,已站了不少落敗弟子。
浮空的排名畫卷上,梅念的名次又進一位。
每層塔身的水幕實時映出內裏對戰道場的畫面,衆人不約而同看向其中一塊水幕,看着袖袍染血,眉目驕矜冷然的少女。
此時此刻,無人再敢質疑梅念的能力。
一同觀戰的諸位長老目露驚嘆,其中一人撫着長須,意味深長道:“轉瞬成陣,已有元君當年風範,靈霄後繼有人了。”
璇玑塔內,梅念接連再勝了幾人,名次一進再進。
待白光散開,道場裏站了個熟人。
梅念招了招手,“齊師兄。”
“梅師妹?”齊桓有些吃驚能遇到她,随即溫然一笑,拱手見禮,“請指教。”
他掐訣召劍,握住劍時面上笑意隐去,極其認真地對待這場比試。
法陣與劍氣相撞,氣浪轟然蕩開。
齊桓身為劍宮大師兄,是年輕弟子裏最出色的一位,在浮生繪夢卷裏名次僅次于梅念。
出衆的天資加上多年苦修,梅念對上他格外吃力。
齊桓的劍與他本人截然不同,劍意鋒芒畢露,直接以靈潮灌入法陣,強硬破陣。
這一場對戰時間比梅念前面遇到的都要長。
很快,她反應過來齊桓在指點她,他所破開的都是法陣相對薄弱之處。
一炷香後,梅念靈力耗盡再無餘力。
她咬着牙不服輸,還想再強行調用太微陣盤,一只手虛虛壓在陣盤上。
齊桓收劍回鞘,身上受了些輕傷,平複氣息道:“梅師妹,過剛易折,不要太過于勉強自己。”
僵持片刻,梅念神情郁郁收了陣盤。
對戰者主動認輸,足下白光亮起,即将傳送出塔。
梅念盯着他,認真道:“齊師兄,等聽學結束,你和我再打一場。”
屆時,她一定要贏回來。
齊桓啞然失笑,點頭應下:“好。”
*
小試結束,梅念最終在璇玑榜上排名十七。
能到學宮聽學的上百位弟子,皆為浮生繪夢卷中的優勝者,換句話說,全是四境內天資、修為最頂尖的年輕弟子。
沒人料到梅念竟能排名如此靠前,并且心中清楚,倘若她再修煉幾年,遠遠不止這個排名。
衆人忽然覺得有一座無形的山壓在了頭上。
小試後弟子們劃分做五個小班。
梅念與十多人分到一起,其中齊桓與鳴铮也在,還有晏南雪與卿月。剩下的人她不認識,是來自各境的世家弟子。
分班聽學當日,晏南雪施施然落座,截了卿月的胡,先他一步坐在梅念身旁。
晏南雪在小試裏排十五,比梅念名次高,她舉手投足間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梅念見不得她這副招搖的樣子,冷冷道:“你沒別的地方坐了?”
晏南雪臉上有些挂不住,強撐着氣勢,蠻橫道:“我樂意,這裏空着又沒寫你的名字。”
一邊是死對頭,一邊是話很多的、有小心思的狗,梅念皺着眉頭,勉為其難默許了她坐在這。
她要認真聽學,話多的人影響她寫筆記。
劃分了小班後,課程變得更豐富也更玄奧。
一日下來,晏南雪有半日都在盯着梅念,見她居然能聽完每一堂課,還寫了筆記,心裏冒出幾分詭異的敬佩。
散學時暮色四合。
梅念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放出在芥子珠裏關了一日的劍傀,少年默默為她收拾桌案。
晏南雪瞥了幾眼這過于像人的劍傀,閑聊道:“問你件事,道君把今年的朝會定在了曜山,怎麽忽然定在這,往年不都是在仙都嗎?”
“什麽?”梅念兩道秀氣漂亮的眉緊擰。
陸雨霁犯哪門子病,不是要回漱雪峰閉關,還要與她劃清界限麽?
正在收拾典籍的劍傀手一頓,手指微微蜷起。
作者有話說:
小陸:加班加點工作準備來找師妹
本章掉落二十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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