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披帛是她唯一帶入浮生繪夢卷的法器。
先前已經用過一次,裏面儲蓄的靈力還夠支撐用兩次,現在用到這個賤人身上,平白浪費她的法器!
胥明之的氣息迫近,梅念不再搭理這瘋狗,壓住急促呼吸推開屋門。
嬌笑作樂聲迎面而來,傳聞中落寞的盈春閣燈火通明,賓客來往絡繹不絕。
屋內,晏扶風掙紮着仰起頭,額角青筋繃起,再無法維持住那副游刃有餘的姿态。
“你敢出去——”
梅念充耳不聞,當作有狗在狂吠。
雪白紙鶴載着梅念在錯落樓閣內穿行,她在紙鶴上施了隐匿法陣,又放出數只帶有她氣息的小鶴亂飛混淆視聽。
胥明之追她鬧得動靜有點大,驚動了守閣的修士。
梅念借機飛得更遠,但潮熱上湧,她呼吸愈發急促,雙頰滾燙。謝府離此處太遠,回去已經來不及,她看準一處燈火寥落的樓閣,驅使紙鶴飛去。
前方轉角處,梅念無意間瞥見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謝府大郎君,謝昀。
他正在救人。
淮河一帶藏匿了許多高階邪魔,吞吃了花樓女子的血肉後,披着人皮行走,每日入夜時分,恩客源源不斷前來,這裏成了邪魔的盛宴。
加之盈春閣最近多了位名動玉郡的花魁,生意紅火起來,吸引了更多邪魔。
如此,來這裏誅魔與調查的弟子也多了。
最近三夜,陸雨霁已經接到了不下十次來自盈春閣方向的求援。
剛救下一個險些被邪魔扭斷脖子的弟子,他正欲收劍,濃烈香氣與一道身影驟然撲來。
那雙素來驕矜的眼眸水盈盈的,面頰潮紅,微微喘着氣,正拽住他的袖袍。
陸雨霁分辨出情香的氣味,反手扶住梅念,神情驟然冰冷。
“是誰?”
見他如此反應,梅念安心了。
問也沒問剛過門的弟妹為什麽會在花樓,看穿她中了情香,第一時間向她追問兇手。這個謝昀果然和韶小姐的父親說的一樣,很愛護家裏的人,将她也視作了自己人。
而且她剛才看見,謝昀在救人。
深夜在這誅魔救人,人品應當能信得過。
梅念扭頭看了眼快要追來的胥明之,來不及與他解釋,硬拽着他,踉踉跄跄進了最近的空置房間。
此處許久沒住人,屋門閉合,驚起淡淡灰塵。
“清心咒,快點!”梅念揪着他的衣袖不放,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陸雨霁雙指并攏,一道清心咒凝于指尖,離梅念額心僅剩半寸距離時,他停下動作。
師妹開了口。
此刻算是在向他求援,幫助不算違反規則,但她三夜辛苦得來的分數,将全部清零。
梅念等了片刻,見他在那不動,急得跺腳:“快點!還有人在追殺我!”
陸雨霁垂眼凝視那雙水盈盈的眼眸。
“你确定,要向我求援麽?”
“廢話什麽——”梅念聲音頓止,暈沉沉的腦袋後知後覺捕捉到求援二字。
她愕然看着眼前的人。
不是夢境裏的人,也不是入夢弟子。
此人是裁決。
一瞬間,梅念想起了借口漏洞百出、行為古怪的師姐,以及今日中午,那頓幾乎按她心意布下的午膳。
“砰——”
外面阻攔胥明之的守閣修士盡數被擊飛。
梅念來不及細想不在裁決名單上的人怎麽會出現在這,咬住舌尖凝神,匆匆落了道隐匿氣息的法陣,目光逡巡一圈,見角落有個高大的檀木衣櫃,拽着陸雨霁的袖袍把他推進去。
櫃門一開一閉,櫃子裏容納了兩人。
裏頭有個身量修長的男子,原本寬敞的櫃子逼仄狹窄起來。
梅念幾乎是跪坐在他的腿上,一邊顫巍巍落下第二重隐匿氣息的法陣,一邊低聲警告:“別動,不許出去!”
浮生繪夢卷是死物,天知道它會不會因為陸雨霁出去,引開了胥明之,從而判定她向裁決求援。
如此辛苦攢的分,她決不允許任何人拿走。
法陣嵌入聚靈珠的剎那,長廊外響起了胥明之的腳步聲。
高境修士不屑于如凡人般翻找搜尋,龐大神識鋪開,逐一掃過這座空置的樓閣。
櫃子裏光線昏沉,唯有櫃門中間一道窄縫,隐隐透了些模糊月光。
法陣無聲流轉,微光幽幽,抗住了神識的搜尋。
梅念緊繃的心一松,身子軟倒,跌進了寬闊的胸膛。
似雪冷冽的氣息萦繞、包裹着梅念,潮熱翻湧,她下意識貼近冰冷的源頭。
兩條柔軟胳膊纏繞上來。
滾燙體溫隔着薄薄的輕紗寬袖,緊貼着陸雨霁的脖頸。
衣櫃裏盈滿了濃烈甜膩的香氣,悄然誘使人沉淪。
他渾身無處不緊繃,閉了閉眼,沉默握住梅念的雙肩,将人向後拉。
“……他走了。”
他懷中的身軀柔軟滾燙,好似沒有聽見,反而愈發貼近。
在黑暗中,陸雨霁清晰感受到,兩片溫熱柔軟的唇瓣,落在他的下颌處。
作者有話說:
這怎麽不算一種小黑屋py呢
本章掉落二十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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