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第177章福祿
等葉景和與報喜官是前後腳到的義國公府,葉景和才下了馬車,外面已經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的鑼鼓聲,那股熱鬧勁兒,直沖雲霄,離的老遠就聽的一清二楚。
“恭賀貴府公子裴長風,高中會元!”
“恭賀貴府公子裴長風,高中會元!”
“……”
報喜官還未入府便已經将喜報宣揚的人盡皆知,管家聽到這話後,一時激動的熱淚盈眶,忍不住抓着義國公的袖子不停的晃:
“國公!國公!公子中了!公子中了!要是老将軍能看到,怕是要高興的三天三夜都睡不着!”
要知道,當初林老将軍在世時,看着自家滿庭的武将根苗是又喜又憂,喜的是林家的傳承不愁沒人來扛大旗,憂的是林家沒有半點兒文人氣脈。
所以,後來先帝賜婚林小姐嫁給翰林崔寧安時,也未嘗沒有想要給林家中和一下,好将這等優秀血脈延續的想法。
只可惜,那崔寧安兩面三刀,在林小姐因為産子撒手人寰後沒多久便納了新人,雖未續弦,可卻并不把一雙兒女放在心上。
要不是鎮國公放心不下外甥女和外甥,怕是兩個嗷嗷待哺的幼兒就要被餓死在崔府。
因為這事,鎮國公将整個崔府掀了個底朝天,若非當初他有軍功在身,怕是都要被先帝狠狠責罰一通。
但也正因如此,義國公姐弟二人其實可以算是由鎮國公撫養長大。
而義國公聞聽此言,臉上不由得浮起一抹笑容,他看向正大步走進來的報喜官,笑眯眯道:
“不忙,等把長風這樁喜事安頓完,今夜我去祠堂好好和外祖報喜!”
義國公這話一出,原本只是一時有感而發的管家,瞬間瞪圓了一雙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義國公臉上的笑容,國公這是承認了公子的身份?
可是不等管家繼續追問,義國公便上前去迎接報喜官,原本冷硬的面容,今日卻如逢春化開的堅冰,那叫一個溫柔似水,倒是給報喜官吓得一個哆嗦。
但等報喜官看到了一旁面容生嫩卻又帶着幾分銳氣昂揚的少年時,這才堪堪回神,未語先笑,吉利話一籮筐一籮筐的往出倒,哪怕是葉景和自诩自己養氣功夫還算到家,都聽的都不由面紅耳赤。
等到最後,不知是誰沾了胭脂抹在了葉景和的臉上,笑聲嚷嚷:
“裴會元別躲,這可是添彩!是好兆頭!”
葉景和一時羞赧,鼻尖都冒出了汗水,臉頰更是徹底紅透了,一時竟不知道是胭脂染的,還是他本色如此。
好在最後義國公連忙上前解圍,給了賞銀,又賜了酒席,這才沒有讓那些報喜官再鬧葉景和。
而等報喜官下去後,新一輪的帖子這才紛至沓來,以前盛京中人只知道義國公府上藏了一位他和聖上都看好的學子,可是整個京城的翰林院裏,狀元都多的數不清,又何談一個小少年呢?
但今時今日,就是這麽一個小少年,從不起眼的青州殺出來,連中兩元!
要是沒有意外,他将會成為大雍史上唯一一位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到時候再想與之親近可就晚了!
不過,義國公做主攔了不少,倒是有些原本交好的人家收用了禮物,讓人直接送到臨風閣,讓葉景和撿自己喜歡的擺出來,要是不喜歡的那就等着以後送人。
至于能入府同賀的,義國公只放了鄭相宜和趙敦進來,鄭相宜來得早,她連帖子都沒用就被請了進來。
等拜會了義國公後,義國公人逢喜事精神爽,這會兒忙着張羅着宴席,快步走了出去,整個廳堂只餘二人。
“看來,我這禮送的早還是有好處的,不然怕是要埋沒在芸芸衆生了呀。”
鄭相宜手中一把山水折扇輕輕搖着,一對笑眼看着葉景和,葉景和輕咳一聲:
“不會埋沒。”
聞聽此言,鄭相宜的眼睛在葉景和臉上轉了一圈,以扇掩唇,笑意幾乎從眼睛中溢了出來:
“咳,葉景和,都說這胭脂是為女娘添光添彩的,可今日見你,我倒是覺得郎君點胭脂,那才是別有一番韻味。”
此刻少年的面頰上飛着兩團薄紅,深深淺淺,并不細致,可卻被少年用那張臉硬生生撐了起來,年少的腼腆成了最美的風景。
葉景和呆了一下,看着鄭相宜幸災樂禍的模樣,他從胸腔“哼”了一聲出來,随後眼眸一垂:
“鄭兄這話可是出自真心?”
“自然真,比真金還真!”
鄭相宜将折扇一合在掌心一拍,滿眼皆是欣賞,但下一秒葉景和抓着她的袖子用力一扯,将人扯到了自己近前飛快地蹭了一下臉頰:
“那想必鄭兄此刻,也該是別有一番韻味了,可要攬鏡一照?”
鄭相宜:“?!!”
“葉!景!和!”
葉景和無辜看她,見少女半邊臉頰紅的厲害,卻只揚了揚眉:
“哎,在呢。古有半面妝,今日鄭兄可要效仿?若不要,那剩下一半胭脂,怕是需要自取。”
葉景和說完,雙臂搭在一旁的椅臂上,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人,鄭相宜氣的咬牙切齒:
“你可真是一點虧都不吃!”
“那鄭兄意下如何?你我相識至今已有數載,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今日這胭脂于我有添彩之用,我也好給鄭兄沾一沾福氣不是?”
葉景和巧舌能言,這番話一出,鄭相宜都沒忍住的白了他一眼:
“那我謝謝您了!”
葉景和不語,只是笑着點了點自己的臉頰,鄭相宜看了他一眼,面頰忽而一熱,覺得自己可能不太需要這胭脂了。
不,還是需要的。
最起碼,它還有掩飾之用。
而就在鄭相宜緩緩靠過去的時候,門外傳來弱弱的一聲:
“……咳,長風弟弟,我,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二人驀然回神,鄭相宜猛的坐回原位,袖中的手指下意識的絞緊。
真是瘋了!
她剛剛真是昏了頭了!
而葉景和看了一眼鄭相宜一瞬間被吓到紅暈散去的面頰,不着痕跡的拍了拍她的手臂,這才看向趙敦:
“七哥來得正是時候呢。”
趙敦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小聲嘀咕:
“這話說的我怎麽就不信呢?”
鄭相宜抿了抿唇,這才擡眸看向趙敦,對于方才趙敦的突然出言倒是沒有半分不喜,她知道這位瑞王的七公子是什麽秉性。
尤其是他如今已經成為了葉景和的摯友,且對葉景和助益良多,是友非敵。
随即,鄭相宜只大大方方的見了禮,和趙敦寒暄了幾句,她為人處事爽利乾脆,不拐彎抹角,也不拖泥帶水,沒一會兒便讓趙敦輕松起來。
“……原來無涯書局的東家就是你!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現在滿盛京上至權臣官宦,下至平民百姓,可日日都念着你的無涯小報呢!
鄭安兄弟,你說,憑你和長風的交情,我能早一天比他們看到最新一版的無涯小報嗎?”
趙敦這話純屬外行,報業講究的就是消息的迅捷準确,要是輕易洩露出去,輕則為人剽竊,重則都可能對産業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葉景和眉心微皺,正要出言解圍,但鄭相宜聽了這話,依舊笑的眉眼彎彎:
“裴公子和我相交甚篤,按理來說我不該拒絕七公子的請求,只是咱們無涯小報刊發前總要多番比對校正,七公子這樣的人物,我給您送版不好的過去,我這心裏也過意不去啊!”
趙敦聽了這話,面上讪讪:
“那倒是我不懂了。”
“哪裏。七公子,這樣你看行不行?小報的正版都是當日寅時三刻出,別的我不敢保證,但整個盛京城,我能保證您是第一個收到的!”
趙敦聞言,眉梢輕動,深深看了一眼鄭相宜,這才笑着對葉景和道:
“長風弟弟,你這身邊人可是個個伶俐啊!有這麽一張巧嘴在,何愁無涯小報不興?那我以後可就在府上等着了!”
“七哥言重了,若是七哥喜歡,以後照拂一二也就是了。”
趙敦聞言,只是看着葉景和笑了笑,而鄭相宜則在冷靜下來後,又說了些場面話,這才客客氣氣的起身告辭。
等鄭相宜走後,葉景和安靜的給趙敦倒了一杯茶水,趙敦端起茶碗卻不喝,只是看着杯中打轉的茶葉,許久這才道: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