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側身避了避,看着葉景和的眼中滿是不解:
“公子,您這是……”
“姜兄對于進入風雲衛向往已久,可巧,我覺得他頗有天資,這便做一回牽線搭橋之人,不知周統領可能瞧得上?”
姜從雲呼吸一下子都急促起來,整張臉漲得通紅,說話都磕巴起來:
“我,我特別會打聽消息!統領大人,可,可以試試用我,我一定可以的!”
周瑾沒有說話,眼神不自由的又看了一眼葉景和,公子送過來的人,他自然不會懷疑。畢竟能被公子瞧得上的人,那必然不是一個庸才,只是他在猶豫要用什麽樣的态度對這姜從雲。
他現在年紀也不輕了,也到了該收徒弟傳衣缽的時候了,只是這個人,公子以後是要如何用,還是有其他什麽更為親密的接觸,他都要考慮清楚,否則只恐會影響這兩位的前途。
姜從雲有些緊張的站在原地,周瑾只是笑着道:
“這位姜公子看着就一表人才,如今年紀輕輕,更是得中舉人,俨然一副人中龍鳳之相,怎麽會想着和我們這些風雲衛混在一起?公子可別看我們平日裏在街上走動威風,但這暗裏的苦水可是倒不盡的。”
“讀書的苦我都吃了十幾年了,早就不怕吃苦了!統領大人,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先試着用用我,要是不能讓您滿意,我轉頭就走!絕不讓您為難!”
姜從雲過了腦子發熱那個勁兒後,當即就明白了周瑾的意思,想來他是看在裴弟的面上,不好拒絕,亦或者是存了考察之心。
甭管是哪個,他只往對自己有利的那一面想!
周瑾聞言,但笑不語,葉景和這是溫聲開口:
“周統領,我雖與姜兄今日只是初識,但我二人十分投緣,況且,今日姜兄的眼力,我可算是見識到了。”
葉景和将姜從雲在一片烏漆抹黑中還能發現黑衣人留下标記的事說了出來,周瑾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異彩,看着姜從雲的眼神頓時親近起來:
“竟是如此?那姜公子可是想好了?風雲衛的操練可是很辛苦的,你若是留下來雖可以做一些文書工作,但是太過孱弱也是不行的。”
“我想好了!”
周瑾笑着拍了拍姜從雲的肩膀:
“好!既然是公子送給我的,那這人我可收下了。姜從雲,從明日起,你就先……跟着一隊去查東州近日的閑雜人等,這次公子遇襲,現在那些人的來路還沒有眉目呢,你若是真能查出來,那我便記你一功。”
“是!”
姜從雲一口應下,周瑾看着姜從雲堅定的雙眼,微微颔首:
“風雲衛當值可不得飲酒,你若是好飲之人,當需克制。”
姜從雲連連擺手:
“我不是!統領大人見諒,我只是今日才從宴席離場,下次不會了。”
姜從雲倒是沒有提半句為葉景和擋酒的話,毫無居功之心。不過周瑾和葉景和方才的對話,他對葉景和的身份升起了幾分好奇。
他對于風雲衛的了解,始于六年前他們突然雷厲風行的将東州城各地的茶樓酒館都徹底封鎖,那段時間他差點沒給憋瘋了。
那時候他就暗暗下定決心,等他可以不受家族控制的時候,一定要加入進去,到時候他想知道什麽消息就知道什麽消息。
可是,真等他了解後,才知道人家那都是靠人引薦才能進得,大多數都是同出一門的師兄弟關系。
也就是今日在宴上和裴弟話趕話說到了這裏,沒想到裴弟竟然能做自己的引路人,還這麽順利的帶他見到了統領大人……
他可真是太幸運了!
一時間,姜從雲看着葉景和的眼神都變得亮晶晶,等察覺二人開始說一些無意義的閑話時,姜從雲想起今日街上的行兇之事,知道自己在這裏已經不合适了,随即起身告辭:
“裴弟,統領大人,我這一身的酒氣在這裏恐怕會熏到你們,我就先回家換身衣裳,明日我一定早點來報到!”
“辰時。”
周瑾說了一句,也沒攔着,等姜從雲離開後,周瑾這才沒有繃着,笑着道:
“公子今日好端端的給我送一個人過來,倒把我吓了一跳。我還以為……”
“姜兄的天賦确實出衆,昨日桂榜放榜後,他只用一日時間便将桂榜上五十三名學子調查了個大概,如此天賦要是不善用豈不可惜?”
葉景和語氣平淡的說着,周瑾聞言道:
“倒不曾想,公子竟也是惜才之人。”
葉景和只是一笑: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瑤。他對我有善意,我回饋一二有何不可?況且這對我們不也是互惠互利的一件事嗎?”
這次鄉試之事,給葉景和敲了一記警鐘,若是沒有當初林相給的那塊玉佩,他怕是連盛京的京城都進不去。
他需要更多的人脈與資源,只是這次的鹿鳴宴上,優秀且合眼緣之人實在不多。
“話是這麽說,只是公子,日後等進了盛京,您行事可不能再如此高調才是。”
周瑾不免多說幾句:
“咱們這位聖上,我雖相處甚少,但也知他極為不喜黨派結交……”
“周統領想到哪裏去了?今日,我只是還禮而已,您永遠是自由的,無論做什麽決定,您看我有逼過您嗎?”
葉景和這話一出,周瑾認真想了一下,哪怕是公子用信物要求他去做的命令之事,也只是替他把鍋背在身上了而已,倒也沒有一點逼迫之意。
“我當然知道公子的為人,可就怕旁人不知道嘛!”
葉景和淡淡一笑:
“真到那時,我自有我的法子。對了,周統領,關于這次的這批人,我認為調查的方向不應以連家為主。”
“……我認為這次調查的方向不應該以連家為主,連家的事兒我知道一些,且不說連家在數日前就已經被連根拔起來了,他們若能在這節骨眼上做出當街行兇的事,那雲州那邊風雲衛的本事可真是太不可恭維了。”
姜從雲擲地有聲的說着,周瑾面色不變,這樣的話,昨日公子也說過,他承認他被勸服了,不過今日他還是想要來試一試自己這些手下,沒想到這江從雲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那依你之見,應從何處入手?”
姜從雲還真認真想了起來,片刻後,他徐徐開口:
“從他們的衣食住行入手。他們那麽多人在一起,總不能一直躲着不吃不喝吧?
昨日那一箭來的邪乎,我看要不是裴弟反應快,背地裏放冷箭的人,定是真要得逞了。
他能将自己隐藏的那麽好,一定對地形十分熟悉,想必他們在城中的時間也不短,但凡是人,他只要一行動就會有蛛絲馬跡,到時候便可順藤摸瓜探明他們的來路!”
周瑾眉梢輕動:
“啧,其他人呢?啞巴了?”
“呃,統領,我們覺得這位小兄弟說的很有道理!”
“對!那群人當初進城時定是易容過的,要是能知道他們什麽時候進的城,盤查起來也更快,更方便。”
“哼!你既是有主意的,那這事兒你跟我他們去辦,不得貪功冒進,要是有什麽危險記着躲着點兒!還有你們,出去了可把這舉人老爺得護好了,這可是咱們風雲衛所裏唯一的讀書人!”
“嘿嘿,統領,您就放心吧!”
姜從雲興沖沖的跟了出去,一整天連吃了五個倫理大瓜,那副興奮勁,讓帶着他的風雲衛都看傻了,到底誰才是武将啊?!
他覺得自個腿都要跑細了,這姜從雲怎麽還那麽大勁頭?!
……
而另一邊,葉景和準備着先回青州一趟,送別裴鵬一行人,以及,咳,勸勸王厚不要急着給裴家門口立什麽解元牌坊。
雖然說,這确實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但是現在便立牌坊,昭告世人,未免有些太過輕狂,葉景和還是習慣穩着點兒來。
只是,裴清河等人卻不那麽想,飯桌上,裴清河那叫一個高談闊論:
“長風!你這次可真是給咱們裴家争氣,你放心,我都給你二叔三叔去信了,等咱們回了青州,到時候開了祠堂,好好熱鬧熱鬧!”
這可是解元!
他親爹當初都沒有當過,最近一次,還是當初做了相爺的那位祖宗才有這本事!
“看來,是咱們裴家的祖宗怕咱們誰家的苗長得不夠旺,特意把長風給咱們送過來!長風啊,你都不知道,當初我把你寫進族譜的時候,祖宗們可都是正經八百同意了的!”
裴夫人不由得斜了一眼裴清河:
“還好意思說,大哥都差點兒被氣到了,你還用祖宗來堵大哥的嘴!”
“那咋了?你信不信長風中了解元之事,要是傳到大哥耳朵裏,他怕是都要後悔當初沒能跟我搶!”
裴清河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絮絮叨叨起來。
裴渡也是見過了他爹酒醉的模樣,這會兒撇了撇小嘴,湊到了葉景和的跟前:
“哥,你是不知道,爹他這事兒在家裏都說過好多好多遍了,說是那天祠堂裏上香的煙飄的倍兒直!一看就是祖宗同意了!”
葉景和不由詫異:
“真有這事兒?”
“大伯也見過,那大伯還想攔着,看到那煙後索性同意了。”
裴渡煞有介事的說着:
“所以說,哥,你就應該是我親哥,你可是祖宗給我送來的哥!”
葉景和不由一笑,沒好氣的彈了彈裴渡的腦門:
“就你這張小嘴會說話,以後爹娘倒是不愁你能不能娶個好媳婦了。”
“咳,什,什麽好媳婦?我,我不着急,都說先立業再成家,我一個小小秀才,急着定親,豈不是耽誤了人家?”
聽到這裏,葉景和不由得眯了眯眼:
“哦?小渡這麽為人考慮,難道是現在已經心有所屬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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