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他們還做了別的?可是聖上傳來的密信上并沒有說……”
“沒有說不代表不存在,只能說他們做的事連聖上都無法宣之于口,那将是我大雍的恥辱!”
“什麽?!”
顧行青攥緊了拳頭:
“我去問問他們!”
“回來!雲霄!君要我等蒙眼堵耳,我等便只能裝作不知道!”
裴長詩沉聲說着,顧行青抿緊了唇,站在原地僵立着,裴長詩無奈只能軟了聲調:
“你若是執意如此,下次再有什麽事,我可不敢與你互通有無了。”
“我,我就是心裏不舒坦!到底是多大的事兒,能讓聖上連我們都瞞着?”
“誰知道呢。”
……
三日後,北宮王後的家族給西戎邊境送來了一批巨額的糧食。
這些糧食,大概是方寸縣三年六季的糧食總量那麽多,也算是将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了大半。
誰讓這十九皇子和三十七皇子雖然是北宮王後身邊的侍女所出,但那侍女與北宮王後也有千絲萬縷的血緣關系。
也就是說,北宮王後一族哪怕可以坐視西戎王的血脈淪為奴隸,但也不肯讓自己的血脈變成那樣,否則他們在西戎的将會大大減少。
也就是裴長詩這一招釜底抽薪給西戎王和北宮王後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讓他們不得不捏着鼻子咽下這口氣。
這一天,運糧的車隊橫在南平關下,黑壓壓一片,看的顧行青都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這,這麽多糧食?!可是,明明西戎地貧,生産糧食最為不易,他們從哪裏來的這麽多糧食?!”
裴長詩的手按在冰冷的城牆上,他居高臨下的看着一支支運糧隊伍漸漸靠近,輕聲喃喃:
“是啊,他們從哪裏來的糧食?”
他想,他知道這兩個皇子做了什麽了。
“雲霄,我們似乎沒有說過要給西戎還回去的皇子是活的還是死的吧?”
“懷,懷遠,你別沖動……”
顧行青不知道兩人好好的說着話,怎麽裴長詩又突然變得陰郁起來?
這話出口,他敢說,他都不敢聽!
裴長詩凝視着那支運糧隊,親自下了城牆與西戎大将軍做了交換。
随着最後一車糧食進入南平關,裴長詩這才擡了擡下巴示意手下放人,只是這兩個皇子都被廢了手腳,只能任由驢子慢悠悠的馱着他們朝西戎軍營而去。
當然,最開始西戎大将軍是不同意這樣的交換方式,但主動權握在裴長詩的手裏,不願意也不好使。
這會兒眼見的人快要過來,西戎大将軍捏着鼻子就要派人将兩個皇子帶回去。
卻不想,正在這時裴長詩乾脆利落的彎弓搭箭,兩只利箭飛來,西戎大将軍只來得及挑飛一支,另一支則直接将驢背上的人穿喉而過!
騎在驢身上的三十七皇子只來得及哼了一聲,便和西戎大将軍來了一個死不瞑目的對視,這才從驢背上栽了下來!
“懷遠!”
顧雄青看到這一幕人都傻了,但裴長詩只是放下了手臂,眼中閃過了一絲可惜,随後撥轉馬頭:
“回營!”
用一個被削成人棍的十九皇子換來了這一大批的糧草,高興的顧行青一宿都沒睡覺,直接大手一揮,來了個犒賞三軍。
宴席之上,顧行青一邊高興,又一邊忍不住嘟囔:
“懷遠,你太沖動了,你就不怕那些西戎人惱羞成怒,反攻過來?”
裴長詩抿了一口酒,口中微微泛苦:
“你沒發現西戎運糧時,他們士氣已然衰落,要是西戎人是個聰明的,他們便決計不會在這個時候興兵!”
“狗急了還跳牆呢,更何況咱們這一次倒是得了不少實惠!這些糧食夠大軍吃大半年了!”
裴長詩扯了扯嘴角:
“他們能送來這麽多糧食,只能證明那兩個皇子曾經帶回去更多的糧食。”
顧行青聞言懵了一下,就看到裴長詩猛的一仰脖,将一碗酒灌下去:
“好了,雲霄,不說這些了,喝酒!此事我會一五一十報與聖上,若是有什麽責罰,我一力承擔便是!”
若是讓他就這麽看着那兩個畜生被好好的放回西戎,他怕是要寝食難安了!
等南平關之事傳回盛京,讓原本已經陰霾近半月的朝堂重新煥發了生機。
皇帝聽了裴長詩的騷操作,都不由得撫須大笑:
“朕之前倒是沒有發現這裴将軍竟是如此妙人,傳令下去,賜裴卿黃金百兩,彩絹千匹,良田百頃,晉三品安西将軍!”
顧行青官升半品,其他賞賜也不如裴長詩多,倒可見裴長詩這次的事兒實在辦到了皇帝的心坎裏。
甚至,從裴長詩這次辦事兒法子中得到了靈感,皇帝該下令,之後風雲衛若在大雍境內搜到西戎皇子後,準其一邊拷問,一邊讓其與奴隸生子。
嗯,你西戎人是能生,那就多多的生,到時候多多的換~
皇帝雖然坐于盛京之中,但對于南平關的那場罵陣可以說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那一句無子皇帝是真的踩在了皇帝的痛腳上了!
幸好,幸好太子還活着!
否則,他的英名怕是要毀于一世了!
而金銮殿內,文武百官也紛紛在此刻跪地高呼:
“聖上聖明!”
但人群之中,有不少人看着最前面的空位心中膽怯,林相已經休朝半月了……哪怕是在先帝時期,林相也從未耽擱這麽久的朝事。
若只是如此,那便罷了,可兩日前,貴妃禦前失儀,被降為林妃。
如今後宮之中,乃是鄭貴妃一家獨大,一些嗅覺靈敏的官員不由得思考起,林相究竟做了,才能讓聖上對其嚴懲至此?
但也因此,朝堂上最近十分清靜。
南平關之事讓皇帝的心情好轉,底下的官員們也正好借着今日之喜事說起了正事。
“聖上,如今七月過半,今年院試的主考官已經分派各州,只青州之地為您所設特區,又有義國公駐守此地,此次主考官當由何人擔任?”
禮部尚書上前請示,按照大雍的規矩,院士的主考官多有翰林院的在職官員進行主考,也算是一種外派公差。
畢竟,院試是決定一府秀才的存在,若是由當地官員進行主考,難免有徇私之嫌。
曾經,前朝時還是由當地的學政進行主考,誰料那學政為了自己政績好看,在任六年裏,四次院試讓他擇出了一千六百多名秀才。
還是等禮部在大計之年複審時這才發現,許是那學政打着法不責衆的主意,才敢那麽膽大妄為。
只是那交上來的考卷中,幾乎有七成的考生給其他府秀才提鞋的水平都沒有。
最後,那位暴脾氣的帝王不但将那學政夷三族,還勒令所有僥幸入選的秀才退回他們領取的食廪。
哪怕是有一些秀才已經都有了舉人的功名,也被扒了個一乾二淨,只能重新再考,一時間學子們怨聲載道。
之後,便有了京官監考院試這最後一關的規矩。
畢竟,那些秀才的食廪單獨拿出來雖然少,但是數千位加起來,那便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卿以為,何人可往?”
青州之地,如今雖不知為何能得聖上青眼,但這次去監考院試的人選可謂是打破了腦袋。
聖心眷顧之地,便是人人趨之若鹜之地。
禮部尚書聞言只是幽幽的看了一眼皇帝,他要是能開口拿個章程,至于請示聖上嗎?
還不是被那些人煩的夠夠的,聖上雖然将那青州劃為的特區,又不一定會對青州考上來的學子另眼相看。
呃,雖然聖上才賞過的那位裴将軍出身青州,但他又已經入朝多少年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
禮部尚書一邊心裏哄着自己,一邊低着頭道:
“翰林院中人才濟濟,臣一時也不知道該請哪位大人前去監考……”
皇帝撫了撫須,心裏卻想着,太子會參加這次院試嗎?要是太子參加這次院士能得案首,那便可稱小三元了!
想着想着,皇帝的心理盤算起來,太子若出自民間,以科舉入仕到時候那些清流之時自會傾向于他。
只是,這麽一來,這人選便不能太過油滑,否則哪怕日後太子回到聖經也恐怕會因為這一點為人所诟病。
皇帝心裏将翰林院的人選一個一個的過了一遍,哪怕不确定兒子是不是參加這一次的院士,他都要提前為他做好準備,想着想着,一張臉忽然在他腦中浮現。
那是昌明元年的探花郎,如今的翰林院侍讀學士。皇帝對他十分寵信,最重要的是此人從未結黨營私,兩袖清風,官聲極好。
當然,和他的官聲一樣出名的是他的性子,那才是正兒八經的水火不侵,刀槍不入。
明明生了一張容貌姣好的玉面,可偏偏能做到讓當初試圖榜下捉婿的所有盛京官員恨得牙癢癢,也就只有這一位了。
此人極為重才,要是沒有點才學,在他面前連一句話都不配說。
畢竟,皇帝長這麽大,也沒有見過誰找媳婦還得讓人家姑娘寫詩作賦來看的。
知道的是給自己找媳婦,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選狀元呢!
不過,此人性格古怪歸古怪,但和他恃才傲物同樣出名的,是他對有才之士的看重。
“咳,林清言何在?”
作者有話說:
無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