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125章羞辱
崔一一時有些不解義國公此刻面色的奇怪,但還是老老實實的點頭:
“公子說的不錯,今天是您沖動了,那兩個皇子若是拿來與西戎談判,可以從他們身上刮下一大塊肉來!”
義國公笑了,他看向崔一,整個後仰着靠在圈椅上,大馬金刀的坐着,卻自有一種如山岳将傾的赫赫威勢:
“這次給盛京的信,你去寫,不用寫什麽七拐八繞的東西,只将那皇子的供詞一五一十的寫上去。”
“這……”
“去吧。”
義國公雙眼蒙上了一層崔一看不懂的情緒,他猶豫片刻後還是領命離去。
之後一連數日,風雲衛暗牢裏的燈火都徹夜不息,十九皇子作為主謀在被拖進暗牢的當天便已經用烙鐵為他殘缺的四肢止了血。
之後的種種刑罰加注在他的身上,讓他猶如提線木偶一般,但風雲衛的手段遠非他可以想象。
于是,在一個深夜裏,他幾番求死不能後,終于吐口,供出了一位三品大員——吏部右侍郎!
盛京,禦書房內,風雨欲來,似有一片陰雲低低的壓在每個人的頭頂上。
林相得皇帝看重,每每來禦書房議事都可賜坐,但其餘幾位尚書這會兒站在原地,都紛紛覺得有些腳軟,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風雲衛遞上了一封信後,聖上就這樣子了。
“聖上,勿以外物亂了本心。如今西戎在邊境蠢蠢欲動,鎮國公戍守北疆,防範北狄,但西戎不能無将去守!
依臣之見,義國公骁勇善戰,非尋常人所能及,此去守邊大将非他莫屬!”
林相不緊不慢的說着,雖然字字句句都沒有提青州之事,但此時此刻,他要将青州的主心骨拔了放在西邊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态度。
對于青州設特區一事,林相并不贊同。只是,當時聖上正是心熱之時,不違背聖意,順勢而為是上佳的選擇。
現在西戎與大雍的邊界出現了問題,輕重緩急,聖上也該能權衡得出才是。
皇帝的眼睛緩慢的眨了眨,似乎将方才游離在外的心神才拉了回去,他看向林相一字一頓地問:
“怎麽就非義國公不可?我大雍的武将都是死絕了嗎?”
皇帝無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區區西戎蠻王的賤種,竟然想要對他的太子下手!
還是用那樣殘酷狠辣的手段,若是那兩人此刻在他眼前,吞其骨,食其血,咽其肉也不為過!
若是沒有義國公在青州護着,若是沒有義國公在青州……會發生什麽?
不敢思!
不敢想!
皇帝這話一出,原本就腳軟的六部尚書聽了這話直接雙腿一軟跪在地上以頭觸地:
“聖上息怒!”
就連林相這會兒也不由得從椅子上站起來,屈膝跪下:
“聖上,老臣之所以舉薦一國公是因為他最合适!老臣此番斷無半點私心,還請聖上明鑒啊!”
林相低着頭,他知道聖上心裏只有元後,所以他的女兒進宮後也只能做一個貴妃而已。
可是,貴妃曾經差點兒有了孩子,只差一點兒……若不是那場意外,現在他的女兒應該是後宮中最尊貴的皇貴妃!
這次西戎騷動一事,他之所以舉薦義國公,除了對青州的小打小鬧不放在眼中外,更多的是想要推義國公一把。
義國公逢戰必勝,可要是等他功高蓋主,封無可封呢?到那時,聖上自然會為了權衡全朝與後宮做出正确的選擇。
林相将頭深深低下去,無人能看出他心中翻騰的情緒。
“林相,你真的沒有一點私心嗎?”
皇帝挑揀着,将義國公遞上來的名冊丢了下去:
“方寸縣之事,雖然朕按捺不發,但想必爾等已經心知肚明,我大雍的顏面早已在數年前便已經丢得一乾二淨!
如今,那西戎皇子竟然嚣張到深入青州去屠殺此案的發現人,朕聽聞這個消息,都替你們臉紅!”
皇帝目光冰冷的看着林相:
“林相,好好看看吧,朕記得,這吏部右侍郎是你的門生!他可是打科舉一結束便拜你為座師!”
林相聽了這話,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了一樣,在原地呆愣了三秒,這才連忙拾起名冊一一看了過去。
他能坐到這個位置上,自然也有自己的本事,裏面每一個熟悉的人,都是曾經吏部右侍郎向自己暗示後提拔的自己人,而現在這些自己人……
“聖上,這些人,這些人是……”
皇帝冷哼一聲:
“是方寸縣運糧至西戎時,所有打開方便之門的人!林相,你和他們熟悉嗎?!”
林相茫然,林相震驚,林相在衆目睽睽之下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整個人狠狠的砸在了禦書房的金磚上。
皇帝久久不語,六部尚書也不敢擅動,直到戶部尚書上前小心的探了一下林相的鼻息,皇帝這才閉了閉眼:
“來人,擡下去,傳太醫。”
林相被擡了下去,皇帝又恢複了方才的冷漠無情,他掃過了六部尚書淡淡的丢下一顆炸彈:
“現在,西戎兩位皇子都在我大雍手中,朕欲起兵,殺其祭旗,爾等以為如何?”
皇帝這話剛一出口,方才還安靜如雞的六人頓時以頭搶記,就連兵部尚書也不得不開口:
“聖上!不可啊!這些年大雍各地災難頻發,多個州府都實行免稅之策,如今國庫空虛,即便開戰只怕我大雍也無力招架。”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不可能因為他是兵部尚書,就撺掇聖上大肆興兵,功勞重要,但國家更重要!
“那難道就要讓西戎的這兩個皇子在我大雍之際,如入無人之境,再将他們好好的送回去嗎?”
皇帝看向六人,六人對視一眼,戶部尚書小聲道:
“聖上,臣以為應當給西戎一些教訓,否則真讓他們以為我大雍軟弱可欺,只是這教訓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
皇帝聽到這裏,淡淡開口:
“那就廢一個,留一個,全都送到西戎的邊境上,懸在城牆處,看西戎王只要兒子還是要臉!”
說起兒子,皇帝對西戎王那是有些羨慕,甚至嫉妒的,那老東西看着肥頭大耳,沒想到倒是個會播種的。
若非當初皇後生下太子,只怕他不能生的無後帝王之名要傳遍民間了。
只是,這個念頭只浮現了一瞬,皇帝想起崔一報上來的那兩位皇子前來自投羅網的前因後果,他的嘴角不着痕跡地翹了翹。
兒子多又能怎麽樣?都是一群蠢才,好幾個加起來都比不過他的太子!
啧,什麽叫虎父無犬子?這就是!
這一回,皇帝突然覺得義國公當初沒有盡快帶着太子回來認祖歸宗是一件好事。
如今他在明處,太子在暗處,為大雍清理蠹蟲,父子連手,何懼其他?!
六部尚書說着說着,感覺皇帝周身的氣氛變得柔和了些許,最後連忙敲定了此事,生怕皇帝又要興起什麽禦駕親征的決心,到時候有個萬一……那對大雍來說将是滅頂之災!
“孫卿,這一次不會也還需要義國公親自跑一趟吧?”
皇帝看向兵部尚書,意味深長的說着,兵部尚書心裏一個哆嗦,連忙道:
“哪,哪裏,殺雞焉用宰牛刀,義國公豈能為了那些渣滓親自露面,臣以為錦川總督顧行青可堪一用,另觴g器饨軍裴長詩骁勇善戰,有他二人在必能保我大雍邊境清靜,更能震懾西戎敵軍!”
“顧行青和裴長詩?好,就他們了,傳令下去,若是此事辦的漂亮,朕重重有賞!”
皇帝記性很好,沒想到裴家一脈嫡支趴窩了,旁支倒是還有位争氣的。
不過,想必的裴家嫡支之所以沒落,是因為他們承接太子需要消耗的氣運太大了。
太子寄其門下,是他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當天,兩道旨意從宮中發出,原本已經往盛京送了一半的西戎皇子又被囚車壓着朝靈玺而去。
那裏,是西戎與大雍交界最廣的一面。
與此同時,吏部右侍郎家,一陣敲門聲響起,下人剛一打開門風雲衛隊便直接長驅而入,如狼似虎的将吏部右侍郎及其家眷壓至院中!
風雲衛統領靜立在一旁,擡手按着腰間的長劍,風将他的衣袍吹的獵獵作響,他臉上的笑容泛着冷:
“右侍郎,請吧!賣我大雍糧食和百姓的日子過得可舒坦?暗牢中已經為您設下下榻之地,兄弟們一定會好好伺候您的!”
吏部右侍郎原本被像豬狗一樣趕到院中時,還不停的破口大罵,這會兒風雲衛統領這話一出,他臉色頓時煞白,整個人張大了嘴巴,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帶走!”
同一時間,京畿駐軍的秘密出動,将方寸縣至西戎一路的貪官污吏盡數拔乾淨。
一時間,原本的血色盛京漸漸變為血色大雍。
這使得朝野上下文武百官怨聲載道,卻又不敢明言,但皇帝如此一番狠辣手段,将該殺的殺,該除的除後,這一年的大雍,格外的風調雨順。
而這,也是皇帝登基八年過的第一個好年。
當然這都是後話,此刻按下不表。
繼西戎皇子偷入裴府差點将葉景和殺害後,裴府外邊時不時有風雲衛來回巡邏。
起初還有人以為裴家犯了什麽事兒,但等發現風雲衛只是單方面的保護後,一時各種羨慕嫉妒都來了。
“裴家主,你們裴家真是好運道啊!這可是風雲衛,聽說在盛京的時候,那都是保護當今聖上的!”
“就是就是,裴家主果真眼力不凡,長風公子可真争氣!”
“有長風公子在,裴家主以後可有的福享喽!”
因為這件事,其他一些富戶都已經開始發挖掘自家小厮的讀書天賦了,将一些有讀書能力的小厮送到學堂資助。
就算不能像長風公子一樣,小小年紀就能名滿青州,但萬一他們之後有一人高中,那也是家族的福氣!
于是,在葉景和不知道的時候,青州的文氣漸漸增長,各家各戶對于一些讀書識字快的半大孩子十分喜愛。
甚至還有一些家境實在貧寒,家中無力供其讀書的孩子親自登門一些富戶展示自己的天賦,以求資助。
這讓原本平平無奇,只能被當做大雍糧倉的青州之地漸漸蘊養了些許靈氣,待到數年之後,當地的飽學之士形成了井噴式的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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