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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主考官(2 / 2)

無他,這些書涉及的類目紛繁複雜,有史書,有律書,更有一些連宋少文都沒有見過的名字。

最重要的是,這些裴弟不光能看懂,還能一心二用的和他讨論經書,這,這,這……

宋少文幾乎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着葉景和,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嗎?!

“抱歉宋兄,我剛剛并沒有對你不敬的意思,只是你讀的這些書我已經讀過了……”

“停!”

宋少文深呼吸了兩下,立刻道:

“別這麽說,千萬別這麽說,裴弟,你可是太尊敬我了!”

他剛才可是眼見着裴弟六個時辰裏換了好幾本書,裴弟的腦子裏想的東西應該也是換了好幾種了!

就這裴弟還能接上自己和他探讨的經文注釋,他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這一刻,宋少文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老天爺!他以前到底是在嫉妒什麽?他配嗎?!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這廂葉景和和宋少文進行了友好的文學交流,而另一邊張寐躺在床上悠悠轉醒,但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很快漫過四肢百骸,讓他不由的心中震驚:

“我,我這是怎麽了?”

不遠處,正靠在窗前看書的曹英聽到了張寐的動靜,連忙放下書走了過來:

“你可算是醒了,這一睡可就是三天,可有感覺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

“什麽三天?曹兄別與我玩笑了,不過我這身上連骨頭縫裏都透着疼。我記着咱們不是才從府衙出來嗎?是我不好,倒冤枉了那位裴小秀才,等我好些,咱們再重新遞拜帖去見一見他吧。”

張寐掙紮着坐了起來,到底人年輕,這會兒雖然臉色有些不好看,但還是被他硬撐着坐了起來。

“你還是快快躺下吧!連你自己中了毒都不知道,若非遇到那位怪醫,只怕你後悔都來不及。”

“什麽中毒?曹兄你怎得如此奇怪?”

“好,那我問你,若是以你以往的性子,你可會在大庭廣衆之下說那位裴秀才的壞話?”

曹英定定的看着張寐,張寐不由失語,曹英抿了抿唇:

“在書院裏大家都喜歡你,就是因為你嘴甜會說話,可那日的口角之事,按理來說怎麽也不可能鬧出來!”

“我……曹兄既然說是我中了毒,那這毒又從何而下,要知道你我這一路過來同吃同住,若我中了毒,你又怎會獨善其身?難不成這下毒之人是你?我可不相信!”

張寐接過曹英到來的溫水小口小口的抿着,還不忘玩笑地調侃了一句曹英。

曹英沉默了一下,随後讓開了身子,朝着桌上看去,而桌上此刻正躺靜靜的躺着一把玉骨扇。

張寐的動作頓住,看着桌上的玉骨扇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曹兄你知道的,這是我兄長送給我的!”

曹英沒有說話,張寐掙紮着從床上爬起來,踉跄着便要朝不遠處的桌子撲去,好懸被曹英接住了:

“你別過去了!那怪醫說,玉骨扇的玉骨被浸在毒藥中怕是有三年!

只要有人與其長期接觸,随着時間推移,便會性情怪異,瘋癫無狀……等到最嚴重的時候,甚至可以六親不認!”

“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他可是我的親兄長,怎麽會害我呢?”

“……為什麽?為什麽他要這麽做?到底為什麽?!”

張寐痛苦的抓着自己的頭發,雙手握成拳頭拼命的捶打着自己發脹的腦袋,兩行眼淚不自覺的落了下來:

“我與他,是兄弟啊!”

曹英抿緊了唇,這一刻他不知該怎麽去安慰張寐,只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袖,用淚水洇濕他的手臂。

張寐足足哭了一刻鐘,這才因為力竭,加上陣陣湧現的暈眩感停了下來,可哭聲雖停,他整個人卻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樣,木頭似的坐在床上。

等曹英準備了好克化的白粥喂給他吃,他這才回過神,雙目通紅的看着曹英:

“曹兄,你說我與他何以至于成為生死之敵?他是我的兄長,若是他真要我去死,我絕不猶豫!”

“……你真要死?”

張寐抽咽了一下,聽了曹英這個問話,直接愣在原地,曹英卻繼續道:

“但我們的賭約還沒有完成,要是我贏了,你要失信嗎?!”

張寐聽到這裏,終于忍不住狠狠瞪了曹英一眼,破口大罵:

“曹英你個王八蛋!我,我剛被我兄長背刺,我的心很疼,漏了風的疼,你就是這麽對我的嗎?!

你忘了是誰在你才進書院的時候讓你沒有餓死?你又忘了是誰在你被先生責罰的時候和你共同進退?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你休想!這一次的賭我一定能贏,到時候有你好果子吃!”

張寐快要氣死了,曹英卻很穩得住,還不忘順手給他嘴裏喂了一口白粥:

“嗯,還能有勁罵我,難怪那怪醫說你中毒不深。幸虧那裴秀才一張利口讓你心神激蕩吐了血,否則等你毒入骨髓,只怕為時已晚。”

“你!”

“行了,別氣了,氣壞身子無人替。你可別忘了他給你這把扇子的用意在哪裏?難道你真的要如了他所願嗎?還是說你真要做一個好弟弟,明知道有人在背後算計,還要真的去死嗎?”

“絕無可能!”

張寐白着臉,可卻擲地有聲地說着。

“那就先養好了身子,再從長計議。”

曹英沒有說什麽要讓張寐報官的話,依着張寐家裏的情況,他那位舉人兄長可比張寐這麽一個小秀才要金貴的多。

他若要上告他的兄長,只怕那狀子連他父親那都過不去。

張寐不吭聲,一氣喝了兩碗白粥,臉色這才變得紅潤了一些。

“……我總想着,他不會是那麽輕易對我出手的人,究竟是什麽事兒能值得他對我痛下殺手呢?”

張寐擰起眉頭認真的思索起來,曹英将空碗放在了托盤裏,冷不丁地開口道:

“或許我知道。”

“你知道?你能知道什麽?在書院裏你與我形影不離,難道還有什麽是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嗎?”

“你也應該知道,先生說,下半年青州學政大人可能會來書院授課一段時間,這位大人膝下并無兒女,若是能夠成為他的弟子,說不定可以被保舉進入國子監。”

“是有這事兒,那怎麽了?難不成是他以為我可以成為學政大人的弟子嗎?那不過是一個國子監的名額……”

“對你來說,那只是一個國子監的名額,可是對你兄長卻截然不同。

他已經是舉人了,若是能夠進入國子監,熬上兩年便可以授官了。

你知道的,他的鄉試坐了紅椅子,會試更是無望,他的求學之路可遠遠沒有你那麽順遂!”

如果說,張寐是凨縣大名鼎鼎的天才,那他那位兄長不過是一個懂勤奮刻苦的庸人罷了。

張寐的縣試一舉奪魁成為縣案首,而他兄長的縣試卻只是中游,之後好容易磕磕絆絆成為秀才,兩次鄉試,這才坐上了那把紅椅子成為了張舉人。

如果沒有張寐,張舉人也應該是全族的希望,人人羨慕的存在。

但,沒有如果。

曹英的話,猶如一根無形的大棍狠狠的敲在了張寐的腦袋上,讓他一時覺得一陣暈眩:

“荒謬!荒謬!怎麽可能會有人有這麽荒謬的想法,他是我的兄長,我們同氣連枝,我好了,難道還會忘了他嗎?!”

曹英不語,今天能說這麽多話,已經算是打破他以往的說話記錄了。

而他能說的都說了,對好友的勸谏也只能言盡于此。

張寐垂下眼眸,輕輕閉上了眼睛,一行清淚緩緩落下:

“這次的府試,我要好好考!曹兄,還未問你,這三日府衙可有公布本次府試的主考官?

那時在公堂,我觀那位王知府,對那裴秀才頗為親近,他們應當避嫌才是。”

不過片刻,張寐臉上的淚痕還沒有散去,但整個人已然冷靜了下來。

曹英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随後這才開了尊口:

“主考官已經公布,那位王知府并不在名單之中。”

按理來說,府試府試便是由知府主考的考試,只是因為王知府要避嫌的原因,所以不地不臨場換人。

“理當如此,那此次的主考官,難不成是那位同知大人?”

出身玉湖書院的底氣便是每次考試前,他們的先生都會将主考官的喜好對他們做一總結。

再來到這裏之前,張寐的先生便隐約推測到此次主考官應該是那位聞同知,故而對聞同知的喜好調查下了大力氣。

“那聞同知好辭藻華麗的文風,相較于曹兄,我應略勝一籌。看來老天爺對我還不算太壞……”

張寐苦中作樂的說着,而曹英看了他一眼,低聲道:

“你錯了,這一次的主考官另有其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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