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吧,我一定會找到證據,一定會在瑤瑤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讓她遠離你!”
他不知道顧長恭是否查到了什麽,所以這般言之鑿鑿,但如果他所言為真,便能解釋清楚他身上的傷痕。
這個念頭其實并不是第一次出現。
在江微遙義無反顧去為他深入龍潭虎xue時他就在想,如果江微遙說的都是真的,她過往的情意也都是真真切切的,那問題會不會出現在他身上?
準确來說是,問題會不會出現在失憶之前的他身上。
會不會是他騙了無知單純的江微遙?
會不會是他利用了江微遙,會不會書生的身份是他編織出來欺騙江微遙的謊言?
所以江微遙才會在他質問時表現得那麽的震驚無助和委屈。
可當時,這些只是他的猜想,他并沒有找到足以支撐他這個猜想的證據。
但現在,顧長恭的振振有詞,還有眼前的銀票都隐隐在朝他的猜想靠攏。
他心中竟然莫名生出忐忑。
如果......
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
想起面對他的懷疑時,江微遙難以置信的目光,和溢出來的一串串眼淚,心不由猛地顫了一下。
他手扶額,生平頭一次産生了逃避,竟不敢再去回想江微遙的眼淚。
而眼下,他甚至突然不知道該去怎麽處理這些銀票。
直接告知江微遙,将銀票交給她?
一千四百兩并非是小數目,不是随便編個理由就能糊弄過去的,可如果實話實說,他卻更加解釋不清楚,畢竟他也不知道這些銀票失憶前的他從何而來。
總不能告訴江微遙“我之前都是騙你的,其實我是大富人家的郎君,意外流落至此,恭喜你通過了我的層層考驗,與我共享財富吧。”
或者說“我攙扶受傷的老翁回家,老翁被我的善舉所感動,于是送了我一千四百九十五兩。”
——還這麽有零有整的。
裴雲蘅又開始頭疼了。
沒錢時頭疼,怎麽有錢了反而更頭疼了。
還沒等他想出來一個解決辦法,院外便響起了腳步聲,而比腳步聲更先來的是江微遙的呼喊:“夫君,夫君,你快來幫幫我。”
裴雲蘅站起身,剛想往外走,猶豫了一下還是先将銀票收了起來。
——還是先搞清楚這些銀票的來歷,再決定要不要告訴江微遙好了。
“夫君,夫君!你耳朵聾了嗎,還是睡着了!”江微遙站在院子裏大聲催促。
将銀票放好,裴雲蘅推開屋門走出去,就見江微遙懷中抱着兩個包裹,兩只眼睛幽怨地看着他,正在譴責他出來的太慢。
裴雲蘅眼神游移,下意識躲避了江微遙的目光,走上前将她懷中的包裹接過來。
“我抱得手都酸了,你還遲遲不出來,一直躲在屋子裏乾什麽?”江微遙一邊揉着胳膊一邊抱怨。
他垂下眸:“我在翻看還有沒有可以帶走的物什。”
“哦。”江微遙問:“那翻出來什麽了嗎?”
翻出來了,翻出來足足一千四百兩銀票,還有九十五兩碎銀。
那夜瘋狂的幻想能實現一些了。
裴雲蘅不知道怎麽說,沉默了兩息後回答道:“翻找出來了希望。”
确實是照進貧窮生活的希望。
“......你有病啊。”江微遙無語道:“什麽都沒翻出來就什麽都沒翻出來,還希望,聽你說完我是真絕望。”
頓了頓,她将手裏的碎銀子露出來,神色得意朝裴雲蘅炫耀:“你看這是什麽?”
“哪裏來的?”
“是周大娘給我的。”
江微遙說:“三枚碎銀子是退還給我們租賃的宅院錢,其餘三枚是拜托我們照顧大丫二丫的辛苦費。其實我是不想要的,但周大娘一直求着我收下,我也實在是不好再推辭了......”
兩枚碎銀子是周大娘給的,剩下四枚碎銀子都是江微遙自己添上的。
這麽好的将銀錢過明路的機會,她當然要抓住了。
“回去後就要在武鳴縣相看合适的宅院了,縣城中的宅院肯定比這裏的昂貴,這些銀錢來得正好,說不定能解決燃眉之急。”
江微遙小心珍重的将這六枚碎銀子放入錢袋子裏。
裴雲蘅看着,不由産生愧疚和心酸。
——若是能光明正大将那些銀票拿出來就好了。
同時,江微遙也覺得很心酸。
——要是能光明正大的将自己的積蓄拿出來就好了。
兩人齊齊在心裏嘆了口氣:富人裝窮,真是苦惱。
作者有話說:
檐某人伸手:最煩有錢人了,給我點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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