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密信富人裝窮夫
周大娘家的院門沒有關,一般情況下都說明家中有人在,江微遙也沒有多想,推開門走進去,站在院中喊了幾聲。
然而幾聲落下,院裏院外靜悄悄的,根本沒有應答。
難道被衙役叫去問話了?
她皺了皺眉,上前剛想将蠟燭放在窗臺上離去,餘光卻無意間瞥見了屋內的周大娘。
她靠窗而坐,幾日不見已經憔悴許多,手中捧着一件半新不舊的衣衫,不知在想什麽神色呆滞,雙眼紅腫,臉上隐約能看到淚痕。
沉默了一瞬,江微遙指節彎曲敲了敲窗。
周大娘這才回過神,慌亂地擡頭看過來,在瞧見來人是江微遙時,她神色有一絲微妙,像是失望又像是松了一口氣。
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她大步走了出來,臉上還是慣有的笑,只是怎麽看都透出幾分勉強:“你回來了?自己回來的嗎,小裴......她們沒有跟你一起回來嗎?”
江微遙似是沒有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我和夫君一起回來的。”
周大娘沉默了片刻,低下頭:“好......好。”
江微遙将手中的蠟燭遞過去:“我和夫君商量了一下決定,以後就定居在武鳴縣裏了,也好找個營生賺錢養家,恐怕不會再回來了。”
“挺好的,在武鳴縣裏總比在這破山村裏好,想乾什麽就能乾什麽,你們還年輕确實不該龜縮在這裏。”
周大娘接過蠟燭,硬擠出一抹笑:“多謝你了。”
說着,她忽而擡步回了屋:“你等等。”
江微遙心中有所預料,聞言并沒有急着告辭。
幾息後,周大娘拎着兩個包裹走了出來。
她并沒有急着将包裹交給江微遙,而是先取下腰間的荷包,從裏面倒出來兩枚碎銀子:“既然不回來了,房子肯定不租賃了,這些銀錢還給你們。”
“這怎麽可以。”江微遙拒絕,“不租了是我們的問題,怎麽好讓您退銀錢。”
“你就收下吧。”周大娘卻執意要給,“你若不收下我又怎麽好開口求你。”
淚水滾滾落下,周大娘哽咽道:“大丫二丫還小,我實在是不放心,以後恐怕還要多多麻煩你幫忙照看,只求你看在她們尚且年幼無知的份上,能搭把手時幫幫她們,不要讓她們孤苦無依。”
說罷,她退了兩步就想要跪下來。
江微遙嘆了口氣,一把攙扶住她:“實在不必如此,您這一跪才叫我心生忐忑。”
周大娘雙眼含淚,執着地看着江微遙。
江微遙點頭:“我會的。”
不論旁的,二丫怎麽說也算是她半個徒弟,小忙她自然不會坐視不管,管不了的大事就只能讓她們兩個聽天由命了。
她有善心,但不多,且靈活。
周大娘挽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将碎銀子連同兩個包裹一同遞給江微遙:“麻煩你了,這裏面都是一些換洗的衣裳,幫我交給她們吧。”
江微遙接過包裹。
馬車上有地方,這算是小忙。
她仍沒有打算要那兩枚碎銀子,抱着包裹邁步朝外走,周大娘硬是将碎銀子塞到她手裏,擡步送她。
走到院門口時,周大娘幾番猶豫躊躇,終是問出口:“她們兩個還好嗎?有沒有......”有沒有怪我。
問完,周大娘又後悔了,她擔心江微遙的回答她會承受不住。
可不問,她的心跟被油煎了一樣惴惴難安,她怕自己不問更會後悔。
可她最終也沒有将最後兩個字問出口。
江微遙便只當沒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大丫受了一點輕傷,養幾日就好,二丫活蹦亂跳的,身子無恙。”
周大娘欲言又止,最終輕輕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目送江微遙遠去後,她忍了又忍的淚水再次滑落下來,強烈的悲傷壓抑湧上心頭,她喘不上來氣,只能扶着院門一點點将身子蜷縮起來。
有時候,避而不答又何嘗不算是一種回答?
她淚如雨下。
日色斜映入窗,将屋內照得亮堂,連同桌上的灰塵都映得一清二楚。
一手撐着眉心,裴雲蘅黑眸沉沉地看着眼前打開的信封。
早在剛墜崖醒來時他就覺得腳上踩得皂靴不對勁兒,可那時人多眼雜,回到山村後又有江微遙時時刻刻在身旁,他不好拆開查看。
即便江微遙不提議回河東村一趟,他也會自己找個時間回來。
在看到密信的一剎那,他腦子裏閃過很多念頭,裏面到底裝了什麽?
藏得這般隐秘,是否會與他的身世有關,又或是記載什麽重要的事情。
可等打開後,他卻只想扶額嘆氣——
兩個信封裏面分別各裝了七張一百兩的銀票。
他反複查看,但只有銀票。
正是缺錢之際,這一千四百兩足夠他和江微遙買一座不算小的宅院,吃喝不愁的花上三四十年不成問題。
可問題是,這些銀票失憶前的他從哪裏來的?
他不由回想起今日顧長恭說的話——
“你家道中落,父母雙亡,明明是習武之人卻騙她是讀書人,躲躲藏藏進了莊子,得知她的身份後就大獻殷勤。我看你分明就是看中了她的身世,想要利用她來躲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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