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醫者不可拒傷患,她只得硬着頭皮應下:“好……”
迎着一群館內夥計與王府仆從們疑惑的目光,扶楹這才意識到自己實在失态,故而向聞灼行了一禮。
“民女見過王爺。”
她指甲掐入掌心,利用刺痛強行抛卻與他之間紛亂的恩恩怨怨,輕聲詢問:“王爺哪裏不适?”
聞灼淡漠的臉龐忽而洋溢着一絲細微的笑意,卻如蜻蜓點水般轉瞬不見。
“本王肩膀處有舊疾,”他一手撫上了左肩,看向她的眸光意味深沉,“今日晨間習武不慎被棍棒打到,一動便疼。”
扶楹眼睫微顫,心中潮緒如洪流一般奔湧而來。
對于聞灼所指舊疾,她心知肚明,即二人初見時,他左肩上所中的暗器之毒傷。
不知怎的,一陣難過忽而彌漫至她四肢百骸,甚至有些不能動彈。
何況他身手不凡,算上北狄與大雍相識之人,她從未見過任何一人能近得了他身。
武藝爐火純青之人,為何能在習武時躲避不開棍棒呢?
扶楹定了定心神,強壓下胸中痛意,說:“請王爺至裏間,由民女為您查看傷勢,才能對症治療。”
聞灼如願以償地微微颔首,跟上她的步伐。
進入裏間時,望舒阖上門後,扶楹這才察覺到不對勁。
所有仆從皆被關在了門外,屋裏只有他們二人,靜谧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定是他在進來前,命令所有仆從都在門外候着。
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扶楹雖按下不表,耐心卻褪去了幾分:“王爺,請脫去上衣,露出傷處。”
聞灼大言不慚道:“本王肩上有傷,行動稍有不便。”
“……”
扶楹實在是無言以對。
既然手腳不方便,還不讓仆從跟來,莫非還想讓她親自為他脫衣麽?
扶楹別過臉去,輕哼一聲,話語中帶有一絲報複性的意味:“王爺,請你自己脫。民女只是郎中,并沒有服侍您的義務。”
聞灼那張俊美的臉龐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眉宇間皆是難以言說的失落。
他妥協嘆了口氣,慢條斯理地解開蹀躞帶,将衣物的系帶抽出,拉開衣襟。
扶楹示意他坐在椅子上,拿起一盞燭臺,湊上前細細看去。
男子壯碩的左肩暴露在空氣中,皮膚細膩卻傷痕累累,被燭光染上了一層暧昧的蜜色。
她為他當初診治時留下的刀痕還在,最為顯眼的,則是肩頭一片紫紅色的淤青,以及周圍的點點血痕。
扶楹眼睫上下顫動着,心緒因前塵往事難以平靜。
她擡手輕輕撫上他的淤青處。
微涼的指尖輕觸的瞬間,聞灼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氣。
“疼嗎?”
扶楹停下了動作,看向他的目光中帶着幾分疑惑。
聞灼不動聲色地咽下口水,喉結上下滑動着,“無妨。”
扶楹握上他的肩頭,手部前後發力活動肩關節,卻見聞灼眉心微微顫動一下。
跌打損傷導致舊疾複發,只用藥粉或藥酒這種淺表治療怕是不成。
扶楹嘆了口氣,去屋外取了針灸回來。
“肩膀放松。”
她執起銀針消過毒後,中指端緊靠他肩上xue位,指腹抵住針體,拇指與食指向下用力将針刺入。
“……”
一陣陣挑筋斷骨的劇痛猛地傳來,聞灼緊閉着雙眼,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扶楹見他右手緊緊攥成拳頭不住地顫抖,看向他的眼神略帶着掩藏不住的憂心。
“忍一下,很快便好。”
聞灼皺着眉頭,點了點頭。
扶楹将餘下的幾枚銀針一一刺入,“王爺,請稍等兩盞茶的工夫……”
話音未落,她的胳膊忽而被一陣大力攥住。
“啊——”
扶楹驚呼一聲,重心不穩,慌亂之下向後跌倒。
回過神來時,她正坐在聞灼堅實的腿上,陷入那寬厚滾燙的懷中。
“你……”
此前在王府,扶楹對這樣的親密舉動再習慣不過。
今時早已不同往日,她臉頰忽而莫名地發燙,心中更多則是被戲弄的惱羞成怒。
“放開我!”
她支起手肘戳向他的胸膛,躲避着二人之間毫無距離的接觸。
“別動。”
聞灼低聲喝住她不安分的舉動,右手拉過她的胳膊:“你要廢了我這條手臂嗎?”
他左肩上插滿了針,額頭因疼痛散布着一層細密的冷汗。
扶楹怔住了,不禁停下捶打的動作,甚至忘記逃離他過于熾熱的懷抱。
下一刻,他的唇息卻裹挾着辛香與溫熱,向她如潮水一般洶湧襲來。
“唔……”
她還來不及呼喊,抗議的話語便被霸道地堵在唇邊。
作者有話說:
聞灼屁颠屁颠跑回來找楹兒複合,結果沒吃到一次好臉色,只能不要臉豁出去了!作者喪心病狂地大笑:王爺,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祝寶貝們六一兒童節快樂呀!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