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暴露了,秦臻乾脆把燈打開,辦公室內瞬間亮如白晝。
“砰”!
辦公桌桌面從正中間裂開,有東西從桌子裂縫處鑽出來,是眼球,大大小小有十幾只,每一只眼球都在轉動,最後全部鎖定在秦臻身上。
“別費勁了。”
劉崇光的身體站在辦公桌旁邊,肩膀以上是一根長長的脖子。太長了,像水管一樣繞了好幾圈。
再往上,便是花束一般綻放開的無數個眼球,一眨一眨的。
秦臻死死抵在門板上,試圖掙紮:“劉副組長,我是來打掃衛生的。”她摸到塞在皮帶上的垃圾袋,扯了一把出來。
劉崇光朝秦臻邁了一步,懸浮在空中的眼球上上下下抖動着靠近。
“副組長?”他的聲音比往常更低更啞,“嗬嗬,副組長……我明明該是組長的!”
他突然尖叫着嚷起來,無數個眼球同時朝秦臻襲來。
秦臻頭一低就地一滾,只聽見身後重物砸進門板的巨響,木屑飛濺。
她看也不看後方,把手裏的一把塑料袋擰成一股繩,往劉崇光腳踝上一繞一拉,把兩條腿拴在一起。
剛才她就注意到了,劉崇光異化後,雖然眼球數量增加了,但身體活動反而變得笨拙。
劉崇光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倒,身後有破空聲,秦臻順勢抄起旁邊的紙箱子就往身後扔。
無數眼球化身尖刀從裝滿文件的紙箱子裏刺出來,紙箱在半空中散開,陳年資料如同雪花一樣紛紛揚揚。
這一瞬,秦臻已經閃身回到了門邊。
老舊的木頭門板上殘留着幾個坑洞,已經能窺見外面走廊的光景。
秦臻心裏一轉有了計較,她又抓起一箱文件朝劉崇光扔去。
大概是仗着自己眼球攻擊的範圍大,辦公室面積小,劉崇光的身體并未動彈,只是那束眼球轉頭就朝秦臻奔去。
“噗噗噗”!
每刺一下,門板上就多出一個破洞。
秦臻貼着牆根折返跑,不停地朝眼球扔文件箱,她刻意把眼球的攻擊引向門板正中。
破洞越來越大,但眼球攻擊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好幾次秦臻躲閃不及,被劃傷了胳膊和臉頰,血珠飛濺在牆上。
秦臻舉着箱子站在門板前再次扔出沉重的文件箱,随即蹲下往另一側避開,眼球如同被聲音吸引的飛蟲,撲面而來。
臉上一熱,溫熱的液體順着臉頰往下淌,随後才是慢半拍的痛感。
秦臻顧不上擦,擡頭一看門板上的破洞已經足夠大,都能看清走廊的天花板和燈管。
她抱起地上一個最大的文件箱舉過頭頂重重朝劉崇光砸去,轉身對着破洞處狠狠一踹。
“咔嚓”!
門板從中間裂開,碎屑掉了一地,秦臻的一只腳已經跨了出去。
無數眼球從漫天飛舞的紙片中探出,秦臻雙手抓住門板的裂口,用力把自己推了出去。
摔倒在地的瞬間,她看見無數眼球從破洞處飛出來,又很快收回去。
只是秦臻爬起來還沒邁出一步,腳踝就傳來一股鑽心的疼痛。
她扭頭一看,一只眼球纏在腳踝處,眼球已經化為尖刀形狀猛地往下刺去。
秦臻身上沒有刀,慌亂之下她摸出萬.能.鑰匙,狠狠刺向眼球的根部。
“啊!!!”
辦公室內霎時傳來劉崇光尖銳的慘叫聲。
眼球一松,秦臻立馬掙紮着站起來。
本來想下樓跑去主樓,但她餘光一掃,那些眼球已經追出來了。
大概是剛才的攻擊徹底惹惱了劉崇光,眼球前行的速度快了許多。還有一只已經順着牆根繞到走廊前方,正朝着她面門而來。
隔壁辦公室開着門,門正對着窗戶。
賭一把。
秦臻腳下一拐鑽了進去,順手反鎖上門。
“砰”!
是眼球撞在門板上的聲音。
隔壁傳來開門的聲音,還有粗重的喘氣聲。明明關着門,秦臻卻能感受到那些眼球就在門後蓄勢待發。
她抄起一把凳子砸在窗玻璃上,玻璃碎裂的瞬間,木門也被人從外擰開了。
“你逃不掉的。”
明明沒有嘴巴,秦臻卻能感覺到劉崇光在笑。
她顧不上窗框上的玻璃殘渣,一把抓住窗框就翻了出去。
老式樓房窗戶外面都有一條窄窄的窗臺,寬度剛好能容納成年人的半只腳。磚縫裏的水泥已經風化脫落,留下一道道細小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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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裏傳來沉重的、拖着步子的摩擦聲,是劉崇光,他已經走進這間辦公室了。
秦臻不敢停,整個人像壁虎一樣貼在牆上,指尖摳着磚縫,朝着右側緩緩移動。
明明在屋內一點風聲都聽不到,可此刻站在窗臺上,狂風卻吹得秦臻的發尾糊了一臉。
她再往右挪一步,已經走到這個窗臺的最邊緣了。風從褲腿往裏鑽,冷飕飕地順着小腿往上爬。
“跑什麽……打掃完了嗎?”
劉崇光的聲音從左邊傳來。
秦臻餘光一瞥,心頭一緊。
幾只眼球探出破碎的那扇窗戶,正在風中微微搖晃,每只眼球都在沖着不同方向轉動,最後全部鎖定在秦臻身上。
水管一樣的脖子還在繼續往外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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