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環
“沒打掃完肯定有懲罰,到時候怎麽辦?”秦臻低聲問,“直接跑行不行?反正六點就刷新了。”
陸閑翹起唇角:“你看你這不是有辦法嘛,剛才表情還那麽嚴肅。”他拍拍秦臻肩頭,“天塌不了,放心吧。看着點時間,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往沈屹那邊跑。”
秦臻點點頭,轉身要下樓又想起謝文敬:“那謝文敬怎麽辦?他還是個半殘。”
陸閑随意把垃圾袋卷一卷塞進褲兜:“以防萬一我來不及,你去找黎青儀,讓她上來接一下謝文敬。”
秦臻跑下樓找到黎青儀交代好,才轉頭上了三樓。
三樓的走廊燈壞了一半,忽明忽暗。
劉崇光的辦公室在307,秦臻敲敲門,裏面沒有任何動靜。她貼着門板聽了會兒,突然有個身影從她身後悄無聲息地經過。
那人說:“副組長不在,你趕緊打掃。”
秦臻不知道這人怎麽默認自己是保潔的,難道是因為身上的垃圾袋?
她試探着扭動門把手,“咔”一聲輕響,門果然打開了,裏面黑洞洞的。
秦臻反手鎖上門打開燈。
307比秦臻所在的辦公室小得多,也沒有窗戶。四壁堆滿了各種雜物,幾乎沒有落腳的空地。
只有辦公桌上還算乾淨,一臺電腦,一個白色陶瓷杯。
屋內的空氣也很沉悶,像是常年不通風的地下室,潮濕發黴。
秦臻動了動鼠标和鍵盤,屏幕亮起,電腦有密碼。她伸手去拉桌子抽屜,鎖着的。
她轉頭翻起靠近天花板的箱子。
紙箱裏全是陳年資料,紙張發黃發脆,秦臻随手一翻,空氣中便揚起浮灰。
1999年,2001年,2000年……
連着翻了幾箱,都是各類合同,會議紀要或備案資料。
秦臻停下手重新審視整個辦公室。
辦公桌乾乾淨淨,在這個房間內顯得格格不入。
她一開始沒打算動抽屜的鎖,是不想打草驚蛇。可時間有限,秦臻不再猶豫,掏出兜裏的□□插進鎖孔。
“咔噠”,抽屜的鎖瞬間被打開。
木質抽屜裏堆滿了文件,但十分整齊,從大到小邊緣對齊依次擺放。
秦臻把全部東西抱出來翻找,有劉崇光的各種技能證書,勞動合同,個人寸照。
最上何組長發的信封一模一樣。
打開信封抽出裏面的紙,展開一看,居然是優秀員工榮譽獎狀!
那……
難道今天何組長發給大家的也是優秀員工獎狀?
證書內寫名字的地方能明顯看出塗改的痕跡,比牛皮袋裏文件的刮蹭痕跡明顯太多。
秦臻舉起獎狀對着天花板的燈管,隐約看見被“劉崇光”三個字遮擋住的油墨痕跡。
最左邊似乎是三點水的起點,右邊似乎是個橫線?
秦臻拿不準,她只得用手環拍下來。
再用手環的放大鏡翻來覆去地查看每張獎狀的每個角落,秦臻都沒找到更多的線索。
她把東西收好原樣放回抽屜。
剛把抽屜合上。
“咔”,辦公室的門開了,秦臻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嗯?我走的時候沒關燈嗎?”
是劉崇光的聲音!
她明明反鎖了門,怎麽一下子就開了?
秦臻沒時間思考,在聽到聲音的瞬間,身子一矮縮進了辦公桌
一雙黑色皮鞋慢慢踱到辦公桌邊,鞋面很舊,布滿褶皺。
劉崇光坐下了,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雙腿往後勾住椅子腿。
秦臻屏住呼吸,後背死死抵住辦公桌的木板。
頭頂上傳來指甲敲擊桌面的聲音,“噠,噠,噠...”,帶着腐臭氣味的呼吸随着哼唱飄下來。
不知道過去多久,劉崇光突然安靜下來,秦臻只能聽見自己心髒撞擊胸腔的聲音,“砰,砰,砰”。
“哎呀,我保溫杯呢,拉在誰屋裏了?”
他自言自語,起身往外走。
幾秒後燈滅了,門關了,屋內徹底陷入黑暗。
秦臻不敢掉以輕心,她一動不動在心裏數着時間,聽了許久确定沒有第二個人的呼吸聲,才慢慢放松緊繃的身子。
人的直覺在黑暗中也會被莫名放大。
秦臻本能地側過臉,明明老式辦公桌
但此刻,在距離她肩頭不到一個巴掌遠的位置,有一只眼睛。
屋裏沒有一絲光線,可秦臻就是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一只眼睛,準确地說,是一只眼球。
那只眼球像從木板上長出來一樣,眼白上布滿血絲,虹膜混濁發黃,散發着腐爛的氣息。
瞳孔像一個黑洞,在緩慢地移動,似乎在掃描秦臻。
“嘿嘿,抓到你了。”眼球發出一聲輕笑。
時間仿佛暫停了一秒,秦臻的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
整個人猛地往反方向彈開,一側肩膀重重撞上椅子腿,她顧不得疼痛從桌下鑽出去,扭身就往門口沖。
剛才反鎖着都能直接擰開的門,此刻卻和牆壁焊在一起,老式的球形門把手在秦臻的暴力拉扯下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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