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你別理他。”
“沒事,我會說服沈屹的。”秦臻搖搖頭,皮笑肉不笑地揚了下唇角。
其實謝文敬說的也沒錯,自己不也是一直這麽篤定的嗎。
“老陸,如果捕捉到沈屹信號,還是麻煩第一時間通知我,休不休假的也不是很重要。”
秦臻生怕陸閑以所裏規定為由,不讓她在假期內參與任務。
“可以,作為交換條件,你明天必須去見韓醫生。”陸閑轉動着手上的鋼筆,笑容狡黠,似乎早就預料到了秦臻會逃避。
“秦臻,你別有什麽心理負擔,我們如果任務失敗也會去和韓醫生聊聊,你別胡思亂想,韓醫生挺專業的。”
向寒誦大概是誤會了秦臻不想去的理由,和陸閑一起勸她。
秦臻不想繼續撒謊,也不想答應下來。
短暫的安靜中,陸閑突然補了一句:“喔,忘了給你說了,韓醫生和沈屹聊過好幾次。”
他迎着秦臻探究的目光,略帶笑意:“不是因為任務失敗,是他自己的私事,至于具體是什麽,我就不清楚了。”
就算是誘餌,秦臻也認了。
“嗯,我知道了,我會去的。”
窗外的雨還在下,打在窗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秦臻坐在沈屹的病床邊,握着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手背。
“陸閑說你和韓醫生聊過。”她停頓很久才繼續問道,“是你不想讓我知道的那些事嗎?”
沈屹安靜地躺着,呼吸平穩。
秦臻似乎在等他回答,坐了許久,久到天色漸暗才起身離開。
下了樓,她順道拐去模拟訓練室。
淩雲果然在裏面訓練,和當初在執念空間裏一樣認真。秦臻盯着她不斷重複一個動作的背影,突然安心不少。
第二天依舊陰雨連綿,秦臻難得地開了秦覓送的那輛918Spyder。
車子停在一棟小洋樓的前院裏,秦臻看着不斷被雨刮器掃過的前窗,還是遲遲沒辦法下車。
“铛铛”。
突然有人敲響車窗玻璃,驚得秦臻一哆嗦。
透過滿是雨水的車窗,她對上一雙彎彎的月牙眼睛,一個穿着鐵灰色外套的男人撐着傘站在車子旁,沖她招招手。
“我是韓立,抱歉,剛才驚擾到秦小姐了。”
男人把雨傘往秦臻的方向傾斜些,與她保持着剛好的社交距離,兩人往小洋樓走去。
“是我在想事情,沒注意窗外。但是,你怎麽知道是我?”
秦臻不知道陸閑告訴這位韓醫生多少信息,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秦小姐,外面雨大風急,先進去再說吧。”
兩人站在房檐下,男人收好傘豎在傘架裏,推開面前的彩繪玻璃木門。
他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放到秦臻面前:“秦小姐,請進。”
進門後雨聲瞬間被隔絕在外。
暖黃色的壁燈照着原木鞋櫃,臺面上擺着一盆微型山野草。
室內是柔和的奶油白色牆壁,幾盞落地燈和壁燈漫出溫暖的光線。米白色的沙發柔軟蓬松,上面搭着一條花色繁複的毯子。
茶幾上沏好的熱茶冒着白汽,空氣裏還飄着烤曲奇的香味。
韓立指了指沙發:“秦小姐請坐,烤箱裏還烤着餅乾,我去看看。”
秦臻沒坐,只是望着窗邊的幾株龜背竹,墨綠的葉片耷拉在沙發扶手上。
沈屹來的時候也是坐在這裏嗎?他和韓醫生聊了什麽?
是那些沒辦法對自己開口的秘密嗎?
“秦小姐,剛出爐的曲奇餅乾,我特意減糖做的,嘗嘗?”
堆疊在白色陶瓷盤裏的深黃色曲奇被推至秦臻面前,她終于坐了下來。
這沙發果然和看起來一樣柔軟,人一坐下來就完全陷進去。
不知是被沙發的包裹感所安撫,還是被曲奇的奶香所慰藉,秦臻一直提着的防備心稍微松動了幾分。
韓立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也不開口。
“韓醫生,我,我今天……”對心理醫生本能的抗拒又讓秦臻掐緊了掌心,連開頭都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秦小姐,先嘗嘗餅乾,熱曲奇味道最佳。”
秦臻只得拿起一片曲奇送到嘴邊咬了一小口,入口是黃油與焦糖的複合香氣,外表酥脆,內裏柔軟。
她不喜歡甜食,但這一刻還是感受到甜食帶來的多巴胺。
“秦小姐剛才問我怎麽知道是您,其實是因為車牌號。”
聽到這話,秦臻端着茶水的手一頓,才慢慢送入口中。
茶水清苦,沖淡了曲奇的奶香,又在咽喉處帶回一絲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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