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診療室
“确定了,今天手續都辦完了。”陸閑寫了幾個字,突然擡起頭,“你打聽她乾嘛?怎麽,懷疑我看人的眼光?”
“那倒不是。是所裏的HR找到淩雲的麽?我一直不知道所裏怎麽招到合适的員工,畢竟工作內容這麽特殊。”
“事務所的員工都是歷任所長招進來的。”陸閑放下筆,指着自己眼睛頗有幾分得意,“我這眼睛,一看,就知道這人合不合适。”
陸閑向來散漫的表情突然一變,看向秦臻的視線無比鋒利,似乎要看到她內心深處。
“你從來不關心這些,怎麽專程來問這事。”
秦臻一怔,不知道怎麽解釋。
确實,她從來不關心事務所的人事物。只是剛才在樓梯口遇見淩雲的瞬間,她心裏莫名一緊,這種感受是騙不了自己的。
秦臻沒辦法控制自己不胡思亂想,淩雲入職意味着她也會面臨這些糟糕的經歷和無數次生死抉擇。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平靜地說:“我就是想問問,淩雲她挺好的,我……”
秦臻本來想得很清楚,上樓找陸閑确認一下就走,可如今被他一問腦子又亂了。
“秦臻,培訓的時候我已經強調過很多遍了,只要是任務就會有失敗的可能。沒有任何人需要為任務失敗承擔任何責任。執念會源源不斷地形成無數個空間,不斷随機吞噬普通人,我們就這麽點人,真的盡力了。”
秦臻看着他黑沉沉的瞳孔,沒底氣地錯開視線看向窗外,垂在腿上的手又下意識捏緊衣擺。
“秦臻,我們不是救世主,事務所成立的目标從來都不是拯救世界。更何況作為一個新人,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秦臻垂眸看着老舊的木地板,她知道陸閑說的都對,可心裏就是沒辦法放下。
這段時間她只要一閉眼,腦中就會不斷閃回那個埋屍坑、那些寵物人。
“介紹給你的心理醫生,去看了嗎?”
陸閑寫着材料,沒看秦臻,似乎随意問着。
“嗯,還沒約上,等約上了就去。”
秦臻不想承認自己根本沒預約,不然又要從她對心理醫生的抗拒講起。她和陸閑還沒熟悉到聊個人私事的程度。
“行了,人家根本不忙,預約個屁,我看你就沒預約。”
桌上的手機适時響起,堵住了秦臻想反駁的話。
陸閑掃了她一眼才接起來。
“嗯,那行,你倆上來吧,剛好她也在。”
秦臻一聽就大概知道是什麽事情了。
“向寒誦他們回來了?”
“嗯,我們開個小會吧。”陸閑收起桌上的文件,裝作不經意地看了眼秦臻:“醫生我幫你約好了,明天上午十點。”
秦臻沒吱聲,只是心裏已經開始盤算用什麽借口推掉。
“你是專門來這裏守着的,還是碰巧了啊?”
謝文敬推開門,和向寒誦一起進了屋,秦臻立馬站起來示意向寒誦坐搖搖椅。
“不了,那椅子一坐就想睡,咱們趕緊說正事吧,說完我還想回去歇歇。”
向寒誦拉過一個凳子坐下,她看着秦臻,直接開門見山。
“我們遇到于順德了,他确實成了執念空間裏的NPC,不過他沒有任何之前的記憶。”
“沒有之前的記憶?”秦臻蹙起眉,這是她沒有預料到的情況。
謝文敬抓把藍莓扔嘴裏,往後仰靠着搖搖椅的椅背:“我和向寒誦還說呢,執念空間裏這麽多NPC,指不定還有其他人也是這種情況。”
“走的時候我們把于順德打暈帶上了。啧,技術科給的最新貼片不太好固定,還費了點功夫。”向寒誦攤攤手。
謝文敬接過話頭為這個故事補上了結局:“當然結果算是失敗了,人沒完全帶回來。”
完全?
秦臻疑惑地看向謝文敬。
陸閑按了幾下手機,遞給秦臻。
手機屏幕上是傳送室的畫面,謝文敬和向寒誦先後醒來,旁邊第三臺空着的傳送艙上閃爍着一個身影,從畫面上看就像老式的電視機出了故障。
“啪”一聲後,傳送艙上的身影徹底消散,所有腦電波接口都軟塌塌垂落下來。
而技術科的監視大屏上,一個黃點在原地一閃一閃,許久都一動未動,再過幾秒後信號消失了。
“執念清零,他的信號也跟着消失了。”向寒誦解釋道,“不過我們在他身上又補了一個信號加強的跟蹤器,只要下次于順德再出現,我們就會第一時間發現他。”
秦臻不是技術科的專業人士,也不确定這算不算好消息,又或者一切調查回到了原點。
她把手機還給謝文敬,小聲地“嗯”了一聲。
“別這樣,這已經算很大進展了。”向寒誦拍拍秦臻手背,“如果不是你提出去找于順德的信號,我們這些老員工都不确定原來空間裏的NPC可能是現實中的某個人。”
秦臻反握住她的手,點點頭:“我知道,謝謝,辛苦你們了。”
“哎,要我說啊,這事還是得看自己。”謝文敬伸長胳膊伸了個懶腰。
“于順德是被打暈的,而且本來他也不想回來。如果沈屹回來的意願強烈……”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向寒誦一腳狠狠跺在腳背上。
“嘶,我剛買的新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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