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倒不在意她的吞吞吐吐，單手理着淩亂的頭發：“新來的吧？昨天都沒看見你。”
秦臻順嘴接話：“是，剛來的。”
“好久沒見過純種的亞種了，你叫啥名字？”女孩終于把頭發都理到一側固定好，扭過臉對着秦臻笑笑，“我叫帕森，是白種和亞種的混血。”
純種？亞種？
陌生又略感熟悉的用詞，秦臻心裏毛毛的。
“你好，我叫秦臻。我們……是要去哪裏呀？”
“新市場，昨天那個市場賣的不好，我估計他們是想換個新地方試試。”
“這條路我走過，咱們這是要去東邊那個寵物市場。”
旁邊一個皮膚黑得發亮、頭發及膝的女孩答道，她正在慢條斯理地整理着頭發。
“這是菲斯，她是純種黑種。唉，現在純種都不好賣了。”
秦臻越聽越毛骨悚然，她心裏有了隐約預感，但不敢确定。
“那……那邊，他們是……”
“都是最近最受歡迎的培育種，真羨慕啊，估計今天都能賣出去。”
秦臻還想再打聽，餘光瞥見角落裏的一個男人一直往她這裏側着身子，眼睛往這邊看時，和她一有目光接觸就立馬錯開視線。
見秦臻一直盯着他，他乾脆湊過來：“哎，你們說的那個什麽……純種和培育種，哪個更貴啊？”
秦臻皺了皺眉，這個問題……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反問：“你是不是外來者？”
男的眼珠子一轉，上下打量兩眼秦臻，但沒說話。
“我叫秦臻。”她主動報上名字以示友好。
男人猶豫了一下，才小聲回了一句：“趙旭磊。”
一旁的帕森捧着肚子笑了，仿佛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你在說什麽啊，肯定是培育種啊。笑死我了，這什麽鬼問題？”
“那我，你看我呢，我這體格是不是更值錢？”趙旭磊擡起胳膊比劃了好幾個動作，但胳膊上的肌肉完全不明顯。
帕森收起笑容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秦臻忍不住低聲提醒他：“你別問了，你這些問題太令人起疑了。而且現在還搞不清楚情況，你先別考慮……”
“你懂什麽。”趙旭磊打斷她，滿臉不耐煩，“肯定是高價賣出去有吃有喝，比關在這破籠子裏強啊！”
他說着話，用手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挺着胸滿臉得意：“我這身材放在哪裏都是搶手貨。”
秦臻張了張嘴，看他那副篤定的模樣，只得把話咽回去。
車子停了下來，籠子猛地往前一搖又回正，秦臻抓着鐵欄杆才沒有滾出去。
她一擡起頭，就對上一雙碩大的豎瞳。
一張巨大的貓臉貼在籠子外，白色的毛發探進籠子裏，那雙淺綠色的豎瞳俯視着籠子裏的所有人。
太大了，大到秦臻能看清虹膜上一圈圈細密的紋路。
秦臻全身的血液都湧上頭頂，腦子裏一片空白，身體本能地往後退直到抵在欄杆上。
其實她并不怕貓。相反，秦臻還收養過不少小流浪。
家裏的花園裏總是放着貓糧和水碗，樹底下還有幾個貓窩。
之前秦臻也試圖把流浪貓帶回家，可惜等等沒有辦法和任何動物和平相處，打了幾架後，秦臻只得另找領養。
但當一個比自己頭還大的豎瞳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面前時，秦臻腦子裏除了尖叫和後退，什麽都不剩。
好在她咬着下嘴唇忍了下來，因為整個籠子裏的人都沒有任何反應，大家依舊坐着躺着，滿臉無所事事的平靜。
籠子被白貓從貨車上卸下來，落到地面上，秦臻這才看清楚外面的世界。
這裏是個巨大的市場，到處都是貓、狗、羊、兔子……
但這一次被關在籠子裏的是“人類”。
各種各樣秦臻熟知的動物們正在動作麻利地乾着活，而他們的身形都是秦臻的數倍。
就連從籠子外面經過的小雞，都比秦臻大上一圈。
“媽媽媽媽，是寵物人诶，我也想養一個。”
小雞撲騰着翅膀不肯走，被雞媽媽拽着往前拖。
“養什麽養，你就是家裏的寵物，我養你一個還不夠？”
秦臻自認接受能力一向良好，但直到籠子被白貓擡起來落在一個高處，身體被震動的餘波晃得差點撞上旁邊的人時，她都沒完全回過神來。
“诶，你叫啥來着，算了，不重要，你還不趕緊梳梳頭發嗎？買主馬上就要來了。”
秦臻呆滞地轉頭看看菲斯，又看向籠子裏所有人。
除了她，其餘人都把自己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身上的衣服也都理好了。
還有不少被帕森稱為培育種的人類主動站到了籠子的最外側。
她趕緊也學着大家的樣子用手整理起頭發。可還沒等她理順，突然被誰勾着後脖頸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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