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觀察計劃
秦臻安靜了一秒：“你是故意拖到現在才說的？為什麽我的手環沒有顯示？”
“你這可冤枉我了，不過反正你也不想接，是吧？”那頭傳來陸閑得意的笑聲。
“沈屹的信號怎麽會出現在委托任務裏？他不是只會出現在随機刷新的執念空間裏嗎？”
“那我就不知道，但技術科同事去做前期調查的時候，确實發現了沈屹的信號，而且是持續的，所以我可以确定他已經在裏面一段時間了。”
秦臻坐起身，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和手機，快步出了卧室下樓，等等跟在她腳後跟旁邊又咬又叫。
“位置。”
“發給你了，路上慢點。”
陸閑發送的定位在郊區外一片未開發的空地上，地面連路都沒有。秦臻在垃圾、泥土和灌木叢中跌跌撞撞才走到一個孤零零的窩棚邊。
窩棚裏傳來陸閑和人說着話的聲音。
秦臻探頭進去，裏面的味道更不好聞，她捂着鼻子走到陸閑身邊，接過口罩戴上。
“來啦，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社區的負責人，也就是我們這次任務的委托方，陳虹娅。這是我們所的員工，秦臻。”
陸閑身邊站着一個打扮乾淨利落的女孩子，看着年紀很輕，說話時眉眼彎彎。
隔着口罩，秦臻也能看清陸閑滿臉谄媚的笑容。
“您好。”秦臻主動和對方握了下手。
陳虹娅上下打量着秦臻，但眼神并不讓人反感。
“陸所長說是所裏的得力乾将，沒想到這麽年輕，真是年少有為。我來介紹一下情況吧。”
陳虹娅指指這片窩棚：“這片地閑置很多年了。以前環衛工臨時搭的窩棚，一直空着。最近要動工，可建築公司的人每次來都遇到怪事，一拆窩棚就會遭遇不可抗力。老板請了風水大師，大師說窩棚裏有很深的執念。”
來的路上，秦臻已經大致看過委托內容了。
本來不該她操心的，但秦臻還是忍不住想多嘴問一句。
“那執念清零以後，原本住在這裏的流浪動物，你們打算怎麽處理？”
“你放心，我們已經聯系好了救助機構，會全部送過去。打疫苗、絕育和口糧的費用，都由我們社區承擔。”
秦臻點點頭，看向陸閑：“我沒有問題，随時可以出發。”
秦臻只在培訓時聽聞過人以外的生物也會誕生執念副本，她沒想到自己居然能碰上。畢竟據陸閑說，這種副本的概率奇低，就連他也只遇到過兩次。
“執念空間信息已加載完畢，腦電波儀佩戴完畢……”
這次和秦臻一起出任務的是盧昱筝，她也算新人，只比秦臻早入職四個月。
“聯絡手環檢查無誤。”盧昱筝低頭确認信息，擡起頭朝秦臻微微颔首。
“出發。”
睡夢中四周晃得厲害，秦臻的手下意識往下撐，想穩住身子，卻只摸到一根冰涼的欄杆。
“哎呦！”
有東西撞在了秦臻身上，疼得她徹底醒了過來。
一睜眼，她對上一雙發綠的眼睛，女孩一頭散亂的金發披散着，身上是一件舊舊的白色連衣裙。
外國人？
女孩見她醒了，連忙道歉：“唉，不好意思啊，今天這路特別抖，給我晃得。”她說話時擡起胳膊抓緊欄杆，把自己身體拉過去。
秦臻這才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籠子裏，身上也是同樣的連衣裙，不過與其說是裙子，更像是一塊套在身上的布。
不僅她，籠子裏全是人。
各種發色、各種膚色的人類……還有……
秦臻的目光掃到角落，瞳孔猛地一縮。
她使勁兒眨眨眼，确認自己沒有看錯。
籠子的另一頭圍着一群人，如果他們确實還被稱為“人類”的話。
有一個人頭特別小，小到離譜，像一顆豆子立在人類的軀乾上，但她眼睛特別大，幾乎占到了整張臉的三分之一。
旁邊那個四肢特別長，站着時胳膊垂下來，手掌能直接觸碰到地面。
順着看過去，還有個臉上平平一片，鼻子只剩兩個黑洞洞的鼻孔焊在臉上。
而數量最多的，是一群渾身覆蓋着濃密毛發的人，毛發厚重到完全看不見一寸皮膚。
其中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透過毛發，也在打量秦臻。
……
秦臻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覺得渾身發涼。
女孩們都穿着一樣的白色連衣裙，男孩們則是同色布料的短袖短褲。但有一個共同點，衣服都是粗制濫造。
眼前的畫面太過沖擊，秦臻強迫自己挪開視線看向別處。
她貼着籠子往外上下打量，籠子應該是在一輛貨車上，
“你好……”
秦臻主動和剛才的女孩搭話，卻不知道該用什麽措辭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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