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心裏沒底,三人自動站在了隊伍後方。
曾琦掃過他們仨一眼,撇撇嘴站在隊伍最前方。她兩手不斷轉着一把小刀,刀刃随着旋轉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站到腿都酸了,秦臻才聽到遠處有車輛駛來的聲音。
一瞬間,所有人肌肉緊繃,一直沉默擦着刀的曾琦也停下動作,刀尖對準車輛的方向。
白色小車老遠就開始降速,最後穩穩停在莊浩嘉的面前。
駕駛座探出一個光頭,對方扶了下眼鏡,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麻煩下車,例行檢查。”莊浩嘉一擡手,立馬有四個隊員靠近,将車輛徹底包圍。
在無數雙眼睛緊盯下,光頭嘴裏道着好,泰然自若下了車,任由隊員上前檢查,還笑着和莊浩嘉聊着什麽。
緊繃的氣氛似乎逐漸消弭。
不過幾秒,秦臻就聽見光頭嚷起來,但聽不清楚在說什麽。
所有視線都被吸引到了白色小車那裏,離得更近的第二組已經有靠近的趨勢。
第三組距離最遠,秦臻又站在偏後的位置,她探着頭想看發生了什麽。
站在最前側的周佳萌回頭囑咐:“別分心,管好我們負責的區域。”
聞言秦臻立馬收回視線,觀察着第三組負責的區域範圍,但耳朵還是留意着紛争處。
“噗”。
有東西從上方落下,在秦臻腳邊碎成幾塊。
她低頭一看,是一塊乾土疙瘩。
秦臻擡頭往上看,土坡上很安靜,有些過于安靜了,只有風穿過枯草的乾澀聲響。
她往路中間邁了一步,伸長脖子往上看。
“秦臻?”
淩雲小聲喊她名字,也跟着往上看。
謝文敬沒出聲,但腳下往秦臻靠近。
“啪”。
一聲非常沉悶短促的低響,但在異常緊繃的氣氛中尤為突出。
幾乎是同時,光頭還在扭頭張望,就被莊浩嘉一拳擊倒。
秦臻還沒反應過來,第二組的隊員已經紛紛對着山頂舉起武器。
轉瞬之間,“啪啪”的沉悶聲響交錯在耳邊。
更有幾人已經抓着先前垂下的軟梯向高處攀去。
秦臻沒有絲毫猶豫,在周佳萌下達指令前她就一把抓住軟梯,動作迅速地攀了上去。
離山頂越近,紛亂的腳步聲和悶哼聲越清晰。
攀到頂端,她小心翼翼探出頭。雜草堆中躺着幾個人,還有不少隊員往遠處追去,前方隐約可見幾個飛速消失的身影。
秦臻單手撐地一躍而起,迅速奔向躺着的那些人。她掃了一眼,發現那幾人的胸膛已無起伏,便立馬跟着隊員的方向急速奔去。
身後有腳步聲靠近,秦臻餘光掃一眼,看見一抹亮粉色。
“秦臻,別追這麽緊!”謝文敬加快速度與她齊平。
“越當縮頭烏龜,就越晚解鎖執念空間的任務。”她急速奔跑,還不忘拔出腰間的手槍,“你應該知道,我不是被人寵壞的嬌小姐。”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眼見前方追逐的隊伍分散成不同方向,謝文敬丢下一句“分頭行動”,掉頭往另外一邊追去。
跑着跑着,眼前開闊的乾涸土地逐漸被草叢占據。
越往前,草越密。
隊員的背影在荒草中時隐時現,最終被徹底吞沒,秦臻只得放慢追趕的腳步。
耳麥裏的信號斷斷續續,秦臻只能勉強捕捉到一兩個單音節,看來這山頂被人布置了信號屏蔽器。
她下意識放輕了呼吸,心跳卻一下比一下重。
握緊手裏的槍,秦臻低頭再确認了一次槍已上膛才繼續前行。她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盡量不發出多餘的響動。
此處的荒草比人還高,四面八方都是呼呼風聲。鞋底緩慢落在崎岖的乾土上,稍一用力,就傳來土塊沉悶的碎裂聲。
雖然剛才對謝文敬放了狠話,但此刻走了數十米也沒見到任何人的蹤影。
秦臻剛萌生退回去的念頭,忽然,草叢中鑽出一只手,大力抓住她的腳踝。
那一瞬間,秦臻的血液直沖頭頂,全身肌肉緊繃。
她本能地舉槍朝着地上扣動扳機,眼睛在捕捉到咖色制服的瞬間,硬生生停住了彎曲的手指。
“自己人……”
對方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随後咳出一口鮮血。
秦臻趕忙收起槍,蹲下身想檢查他的傷勢。
那人的臉埋在草叢裏,看不清表情,但呼吸急促。身上好幾處刀傷,正滋滋冒着鮮血。
而他的肩頭趴着一團嬰兒大小的黑色陰影,那東西表面布滿氣孔,正一鼓一縮。
随着每一次鼓起,無數黏稠的黑色液體從氣孔中溢出,滴滴答答順着男人衣服往下落,随即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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