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仰頭看着他,用衣袖蹭掉沈屹額頭上的汗珠。
“和你描述的場景區別很大。她們面目更……兇狠、詭異,眼眶下全是血淚。情緒也更激動。”
?
怎麽會這樣?
區別在哪裏?是因為沈屹是男性嗎?
沈屹描述的語氣很平靜,但秦臻聽得汗毛倒豎,她用力扯過沈屹背在身後的手查看。
整條胳膊上赫然是密密麻麻交錯的暗紅抓痕,從手背一直延伸到肘部。皮膚溫度也冰得吓人,那股涼意順着皮膚相接之處鑽進秦臻的骨頭縫裏。
秦臻愣住一秒,要把衣袖往上挽,又被沈屹攔住。
“差不多就這樣,別看了。”
沈屹掃了一眼胳膊,面無表情地放下袖子,遮住了傷勢。
天色已晚,兩人不敢耽誤,只得往回走。
樹林裏突然傳來枝丫斷裂的異響,沈屹立馬擋在了秦臻身前。
“喲,這不是沈大哥嗎?”
是個陌生的男聲,但沈屹的背影一下子松弛下來。
秦臻探頭看去,居然是這次執念空間唯一被卷進來的男性,于順德。
他手裏拿着根樹棍,嘴裏還叼着一根乾草,頭發亂糟糟的比地上的雜草叢還亂。
對上秦臻視線,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讪笑着往後退開半步。
“啊,我不是故意看到的啊,走錯了走錯了。二位繼續。”
秦臻默默翻個白眼,但還是把人叫住。
她知道自己沒有義務對每個人的生命負責,但她也做不到看着別人去送死。
等她三言兩語介紹完當前情況,對方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散漫樣子。
“嗯,你說的這些,那個什麽李嫂子給我講過了。”于順德吐出乾草,手裏的棍子随意打着地上的灌木叢,“所以你想說啥?”
秦臻被噎得倒吸一口涼氣,她努力壓住翻白眼的沖動。
“任務失敗你可是會一輩子留在執念空間的,你該不會想留在這裏吧?”
“有什麽不好嗎?”于順德摳摳頭皮,“在這裏有吃有喝,也不用上班,還有人給我安排老婆,挺好的。”
他蹲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撩起眼皮看秦臻。
“我和你們不一樣,現實生活沒錢沒女朋友,這輩子都沒希望娶媳婦兒。進廠又累……這裏和我老家差不多,我不覺得生活不好。”
“可是……”
秦臻沒預料到會聽到這麽一番話,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駁。
她求助地看向沈屹,對方只是微微搖頭,秦臻只得作罷。
三人不歡而散,回到院子裏,圍坐在正中的男人們已經開飯了。
前幾日還特別饞肉的秦臻一聞到飯菜中的炒肉香,又是一陣惡心,趕緊埋着頭快步回了房間。
身後的沈屹被大爺們叫住聊天,秦臻透過昏黃的玻璃窗看着沈屹恭順點頭的模樣,心思又飄到了今日跪拜的那間甘泉堂。
不知道那柱香還在不在裏面……
屋外黑漆漆,只有院子中的一點篝火在風中搖曳。
秦臻坐在炕邊等了一會兒,才等到沈屹回來。
她起身迎過去,目光落在垂着的那條手臂上。
“我看看傷口。”
沈屹側身躲開秦臻的手,嘴裏說着小傷不礙事。
秦臻不聽只是一味逼近沈屹,把他堵在牆角。沈屹躲不開,只得任由秦臻小心翼翼地解開棉襖扣子往下脫。
昏黃燈光籠罩在小臂上,暗紅色的抓痕蔓延至肘部便停止了,比起剛才在河邊,顏色似乎淺淡了些,但邊緣還泛着青紫。
秦臻也不敢碰,只是眼眶熱熱的。
“疼不疼?”
沈屹抽回胳膊,在她面前活動了下五指:“真沒事,你看,都不影響活動,就是皮外傷。”
秦臻咬着嘴唇把衣服扣好,悶悶地“嗯”了一聲。
“餓了吧?我去加個菜,你坐着歇會兒。”沈屹說完轉身就出去了。
吃飯時秦臻心不在焉,連夾了好幾口糖醋蓮白,她才收回散漫的注意力。
“乾嘛又偷偷給我夾菜。”
她嘴裏小聲抱怨着,但還是把碗裏堆成小尖的蓮白都喂進嘴裏。
難得兩人一起吃晚飯,因為秦臻還沒恢複胃口,沈屹的碗裏也不見葷腥。但他特意去廚房炒了個糖醋蓮白,這是廚房現有的蔬菜裏,秦臻最喜歡的一道。
“你在想什麽?”
“……想去甘泉堂再看看,今天儀式的時候根本沒機會仔細查探。”
“想去就去。”沈屹加快吃飯的速度,三兩下就空盤了,“我幫你打掩護。”
秦臻還想仔細盤問計劃,就被他催着先吃完飯。
沈屹端上兩個空碗出去沒一會兒,回來的竟然是向寒誦,她手裏還拿着個冒熱氣的大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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