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
“你看這個。”
沈屹從另外一個箱子底部抱出一個圓鼓鼓的東西,外面包着一層暗沉的紅布。看這顏色,時間應該并不久遠。
他三兩下解開死結,裏面是個陶罐,封口處交叉貼着寫滿符文的封條。
罐子底部壓着一個紅布縫制的小袋子。
解開繩子,布袋裏面放着一張符咒,符咒上的符文扭曲如一條條長蟲爬過,布袋底部還有一些木屑、陳米和乾茶葉。
所有東西都散發着一股說不清的古怪氣息。
秦臻不敢伸手進去掏,只得用手攤開袋子底端抖動,陳米下又露出幾枚銅錢和一張光滑紙片。
她用指尖捏着紙片抽出來,是一張黑白寸照。
照片上的女孩約莫十六七歲,紮着一根麻花辮。她微微側着頭,對着鏡頭笑容腼腆,眼睛亮晶晶的。
秦臻盯着照片看了許久才翻過來,相片背面用圓珠筆寫着一行娟秀小字。
“秦婷,十七歲生日留念”。
哪怕對當地民俗毫無了解,看到這些也猜得出大概是什麽。
她在陶罐上繼續摸索,指腹觸到了底部的凹凸。
“舉高點。”
罐子被沈屹舉過她的頭頂,秦臻點開手環電筒,仔細辨認着罐底的刻痕。
“……安靈。”
秦臻眼眶發熱,她看着沈屹,希望對方給出否認的答案。
但沈屹只是沉默地把紅布系好,将東西放回原處。
不用再多加猜測,秦二丫還有一位姐姐叫秦婷,而她已經去世。
秦臻猶豫幾秒,問沈屹:“我能把她的照片帶走嗎?”
沈屹沒有遲疑,立馬搖搖頭。
秦臻只得拿起照片認真端詳片刻,仔細把秦婷的模樣記在腦中,才将東西放回原處。
“這個陶罐上的封條,還有紅布袋裏的東西,秦婷應該不是自然死亡吧?”
關于民俗文化,秦臻了解的不算多,只是模糊有個概念。
沈屹點點頭,把她拽出裏屋,領到院子裏洗手。
棉襖袖子被挽到胳膊肘高度,沈屹仔仔細細連秦臻的手指縫都洗了幾遍,皮膚都被冷水冰紅了,他才關水。
“我也不是迷信,就是擔心沾上晦氣,畢竟這是在執念空間。”沈屹解釋道。
秦臻明白,說不定他們倆感覺不到,但是村民能發現他們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秦婷肯定不是自然死亡,擺放的位置是裏屋的東北角,常年不見陽光,陰氣很重。而且那些東西都是防煞和鎮魂用的。”
非自然死亡,那具體原因又是什麽呢?
因為是配婚儀式前期,村裏人除了在地裏乾活,剩下都聚集在山腳下的大院裏。
兩人離開秦家後乾脆把整個村子都轉了一遍。
果然如沈屹和向寒誦所說,整個村落依山而建,山頂後全是懸崖,濃霧彌漫看不到底部。
再來到河邊,景色依舊和那日秦臻所見一致,兩人沿着河岸走了許久,也沒有找到任何岔路口或河面變窄的位置。
河對岸依舊是看不透的濃霧,秦臻的心也仿佛被這濃霧包裹,完全找不到方向。
她看着眼前湍流的河面很是遲疑,直覺這條河應該是這個執念空間的關鍵,可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讓秦臻遲遲不敢伸出手去。
“我來。”
沈屹拽住灌木叢最粗壯的一根枝條,慢慢将手靠近水面。
當他的手背緩慢沒入水面,河水仿佛活了過來,朝着沈屹手掌沒入的方向襲來,形成一團不斷攪動的漩渦。
但沈屹的手還是穩穩懸在河面上,幾秒後他試探着往下放。
突然沈屹胳膊上的血色仿佛被什麽東西抽走,肉眼可見皮膚逐漸變得慘白。
秦臻努力回憶着上次經歷的時長,想提醒沈屹,卻根本想不起來。
沈屹露在外的小臂上突然暴起青筋,他悶哼一聲,卻沒有抽回手,像被水下的什麽東西死死攥住了。
“沈屹?”
秦臻低聲喊他,男人卻沒有反應,只是直直盯着水面。
他開始發抖,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像遭了電擊一般。
大冷天的沈屹額頭上竟冒出一點汗珠,一道道黑色紋路從沒入水面的位置沿着小臂向上攀爬。
秦臻不敢再等,沖上去抱住沈屹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往後拽。
可沈屹的整條手臂只是抖,怎麽也收不回來。
秦臻只得改成抱住他的腰,用自身重量猛地向後一拽。
沈屹終于動了,手臂抽出水面的瞬間,秦臻甚至聽見某種東西被扯斷的聲音。
兩人踉跄着後退好幾步,确定遠離水面後,秦臻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她伸手想去抓沈屹觸碰到河水的那只手檢查,對方卻将手背在身後不讓她看。
“不一樣。”
“什麽?”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