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誡
大家跟着希娅上了樓,通往二樓的樓梯窄且陡峭。
秦臻看不清腳下,一腳踩滑,被身後一人托着腰站穩,不用回頭看她也知道是沈屹。
二樓走廊無窗,僅靠兩盞老式壁燈維持着方寸之間的可見度。
秦臻瞪大眼睛正在找13號房,一旁的傑夫熱情地沖她招呼:“小姑娘,13號房在這邊。”
他說話的語速很慢,總是帶着笑,像家裏慈祥的長輩。
不過在昏暗燈光中,這笑容像劣質的塑料玩具,嘴角裂開向上,蘋果肌高高凸起,眼睛裏卻沒有笑意。
秦臻應了一聲,趕忙走過去。
13號房間在走廊盡頭的倒數第二間。
房間不大,四壁是老舊的石灰牆,在昏黃的頂燈下泛着顆粒感。
屋內布置也很簡單,進門左側有個只容一人轉身的衛生間,房間內有一張單人床,鋪着白色床單。一個木質床頭櫃,牆角還有一個頂天立地的木紋櫃子,家具表面的油漆深淺不一。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只在影視劇裏見過這樣的裝潢,讓秦臻有些恍惚。
聽見身後腳步聲,她一回頭,剛好看見沈屹從身邊走過。
男人停在走廊盡頭的房間門口,他微微擡頭,對上秦臻視線,然後幾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便進了屋。
“小姑娘,晚上可不能離開房間喔,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昏暗中,傑夫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秦臻還沒來得及追問什麽是不好的事情,對方又恢複慈愛的笑容。
“晚安。”
秦臻只得點點頭關上房門。
不好的事,具體指的是什麽?
她檢查着屋內,心裏反複默念着培訓時的知識要點,又惦記着沈屹,腦子裏亂糟糟的。
其實秦臻想和沈屹住一間屋,兩年未見,她有太多話想要傾訴。
只是如今情況不明,沈屹的刻意回避必然有他的道理。
把屋內每個角落都檢查了一遍,甚至把櫃子都搬開看過了,秦臻暫時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處。
她站在小窗邊,窗外只有不遠處的一個獨棟小屋,縫隙裏透着一絲光。
沒幾分鐘,燈光熄滅,窗外的世界被黑暗徹底籠罩。
只是閃電照亮大地的瞬間,似乎有個人影從小屋內鑽了出來。
秦臻瞪大眼貼在窗玻璃上向外張望,只是夜色深沉,什麽都看不清。
算了,可能是自己神經太緊繃了。她安慰自己。
簡單洗漱後,秦臻躺在又硬又窄的小床上,她摩挲着脖子上的項鏈,思考着執念空間的任務目标會何時觸發。
迷迷糊糊中,意識開始困頓。
然而陌生的單人床,擋不住光的淺色百葉窗,哪怕秦臻把散發着黴味的枕頭被子都捂在頭上,也還是被炸雷吵得無法入睡。
“吱——嘎——”
驚雷間隙中,一絲乾澀的聲音在雨夜響起。
秦臻睜開眼,不太确定是不是幻聽。
她遲疑地掀開被子坐起身,望向反鎖好的木門。
借着閃電的白光,秦臻清楚地看到球形門把手在輕微扭動。
“吱——嘎——”
又是一聲輕微響動。
緩慢的、刻意的,像有人故意放慢了動作,生怕聲音太大,又生怕她聽不見。
秦臻抱緊被子,後背抵住床頭。
她放輕呼吸,死死盯着緩緩扭動的門把手。
這屋內連個臺燈都沒有,衣櫃裏只有幾個塑料衣架。如果真有人闖進來,秦臻連個趁手的武器都找不到。
心裏默念着被動防禦的注意事項,秦臻的手攥緊了被角。
終于,門把手停止扭動,房間裏只剩下風雨交加的噪音。
秦臻不确定繼續睡覺是不是個好主意,但因為淋了雨,此刻頭昏腦漲,身體也很疲憊。
直到眼睛都盯酸了,确定門把手不再扭動,她才一拉被子栽倒回床上,木頭舊床發出難聽的“嘎吱”聲。
閉上眼睛剛醞釀幾分睡意,突然又有若有似無的低語聲隔着被子鑽進耳朵。
這聲音分辨不出是男是女,也聽不清在說些什麽,但十分規律,始終萦繞在耳邊。
秦臻縮成一團,用手壓住耳朵,還是無法隔絕這聲音。
她索性下了床四處貼着牆壁聽。
奇怪的是,她卻找不到具體的來源。這聲音似乎是在空中循環播放。
呆坐在床上,秦臻看着被閃電拉長在牆壁上的猙獰樹影,突然悟出,這似乎是誦經的聲音。
可大半夜,哪個教堂會誦經?
但她不會笨到出門查看,哪怕沒有傑夫的提醒。
秦臻沮喪地倒回硬床,把臉埋在粗糙的枕頭布料上,不知道沈屹在隔壁睡得好嗎?
“噠噠……噠噠噠。”
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後,門外突然傳來規律的敲擊聲。
兩短,接三短。
秦臻已經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怔地看着木門,直到這聲音在每次炸雷之間重複了三遍,她才敢确定。
是沈屹,這是他們小時候捉迷藏時約定的暗號。
她飛撲到門邊,一把扭開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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