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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2 / 2)

“人呢?”馬骝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在詢問,他警惕地環顧四周,手中的警棍橫在胸前,肌肉緊繃,随時準備應對可能從任何陰影中撲出的危險。

“都走了。”

叉燒叔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緩緩掃過庭院的每一個角落,從那些緊閉的廂房門窗,到幽暗的回廊轉角,最終落回那詭異的祠堂。

他沉聲開口,語氣篤定,“淩硯秋故意遣散了所有下人,清空了這座宅子。今夜,他要的是一場純粹的‘私局’,一場只有‘客人’與‘主人’,或者說,只有獵物與獵手的對決。他在祠堂裏等我們。”

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印證叉燒叔的判斷,也像是這場無聲戲劇早已安排好的下一幕——

祠堂那兩扇緊閉的、仿佛從未開啓過的厚重木門,沒有任何外力觸碰,便從正中間,帶着一種古老而莊嚴的滞澀聲響,緩緩向兩側敞開。

與此同時,祠堂內部,一點幽青色的火苗毫無征兆地亮起,緊接着是第二點、第三點……數十根排列整齊的白燭同時自燃,青白色的火焰幽幽跳躍,将祠堂內部映照得一片慘淡。搖曳的火光,照亮了祠堂正中央神龛上供奉着的事物——

那并非預想中淩家歷代先祖的牌位。

而是一枚通體漆黑、暗沉無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牌位。牌位之上,空無一字,沒有任何名諱與稱謂,卻散發出一種刺骨的、直透靈魂的陰寒氣息,仿佛那不是木石,而是由極致的陰氣與怨念凝結而成。

更引人注目的是,牌位的底端,穩穩壓着一張泛黃、邊緣破損的老舊符咒。符咒上的圖案,扭曲而詭異,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邪性,赫然與之前案件中出現的百年沉船、那艘作為“陰渡輪”的幽靈船、以及那籠罩海港的百年鎖魂局,其核心符紋一模一樣!

阿正瞳孔驟然收縮,心髒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他死死盯着那枚無字黑牌和其下的符咒,聲音因為激動與明悟而微微發顫:“找到了……終于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那冰寒徹骨的空氣,“這就是淩家百年不倒、富貴綿延的真正根源,是他們竊取氣運、鎮壓冤魂的樞紐。無字陰牌,鎮盡百年海冤,吸盡枉死者最後的生機與運道,反哺己身。”

就在三人心神劇震,目光被那陰牌牢牢吸引的剎那。

祠堂正前方,那片被燭火映照得光影搖曳、更顯幽深的陰影裏,緩緩走出一道修長挺拔的西裝身影。

淩硯秋負手而立,依舊是一身熨帖得體的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挂着那副慣有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儒雅淺笑。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祠堂的門檻內,陰影與燭光的交界處,目光平靜,甚至帶着一絲欣賞的意味,看着剛剛踏入庭院、如臨大敵的三人。

“阿SIR,果然聰明。”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庭院中的死寂,帶着一種從容不迫的磁性,“知道要翻那些陳年舊案,要動我淩家的根基,必先破我這老宅的根局。這份膽識和眼光,值得贊賞。”

他微微側身,擡眸,望向神龛上那枚散發着不祥氣息的無字黑牌,語氣輕描淡寫,如同在閑談一件與己無關的古董:“看到了嗎?百年陰債,無數海上孤魂的怨念與不甘,都被壓在此地,化為最精純的‘養料’。我淩家世代富貴,香火鼎盛,在商海政界無往不利,靠的,就是它。它是我淩家的基石,也是……枷鎖。”

他的目光緩緩轉回,落在阿正三人身上,眼底那絲淺淡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冰冷、毫無掩飾的狠戾與決絕。

“你們今日,若是執意要破此牌——”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裏鑿出來的,帶着森然的寒氣。

“那便是要斷我淩家千年傳承的家業,毀我世代經營的根基。既然如此……”

淩硯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宣告般的冷酷與瘋狂:

“那就別怪我以這百年積聚的陰煞,埋了三位差人,用你們的血與魂,來給我的‘寶貝’……再添一份祭品!”

“祭”字尾音未落——

庭院之中,陰風驟起!

那風并非來自外界,而是自老宅地底、自那陰牌之中、自庭院每一個角落憑空生出,呼嘯盤旋,冰冷刺骨,帶着濃重的海腥與腐朽氣息。頭頂,那遮天蔽日的濃密古樹樹冠,仿佛被無形巨手瘋狂攪動,枝葉瘋狂翻卷,發出如同萬鬼齊哭的嘩啦巨響。

與此同時,整座老宅的地底深處,傳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深海嗚咽與哀嚎!那聲音由遠及近,由弱變強,像是無數被鎮壓了太久太久的冤魂,終于嗅到了破封而出的契機,正掙紮着、嘶吼着,要沖破束縛,重返人間,向仇敵索命!

淩家老宅,這座見證了百年罪惡與富貴的終極鎮煞之局,在淩硯秋冰冷的話語中,在冤魂的咆哮裏,在驟然狂暴的陰風與異象中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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