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替身。”
叉燒叔一字一頓,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裹着井底的寒氣,冰涼刺骨:
“水底幽魂困于陰井,不見天日,不沾陽氣。若想掙脫束縛、重入輪回,便須誘得一個活人落水,替她永世鎮守這古井中的陰煞之氣。舊魂得以脫身,新魂卻再陷囹圄,如此循環往複,永無終結之日。”
他話音甫落,一陣莫名陰冷的穿堂風驟然席卷過整片空地,呼嘯着鑽入衆人的衣領。
明明是清朗白晝,明媚陽光自天際灑落,可那光線卻仿佛被無形之物隔斷,絲毫照不進井口那半分幽暗。井邊的野草雜木無風自動,枝葉瘋狂搖曳擺動,一股鑽心刺骨的寒意瞬間将幾人團團包裹——那不是秋冬時節普通的寒風冷意,而是仿佛能鑽進骨髓、侵蝕神智的陰森鬼氣。
“咚——”
一聲沉悶得如同心跳的落水聲,從漆黑不見底的井深處悠悠傳來。
那聲音空洞而悠遠,仿佛有人正在井底輕輕擡腳,緩緩踏動那潭死寂的積水。
馬骝瞬間渾身僵直,連手指都不敢稍動,死死瞪向那黑漆漆的井口,顫聲道:“剛、剛剛……是不是有東西在
一直沉默站在最前方的阿正,此時終于緩緩擡步。
他徑直走到井邊,微微俯身,目光平靜無波地投向水面漂浮的那雙豔紅繡花鞋。
周圍衆人都被陰冷與恐懼攫住心神,惶惶不安,唯獨他眼底不見絲毫波瀾,澄澈的眼眸靜靜映出暗沉井水與猩紅鞋面,那冷靜近乎冷漠。
他凝視得極其仔細,片刻後,才用清冷低沉的嗓音緩緩開口:
“鞋子的鞋頭朝內,正對井底,并非向外漂浮。”
“她不是在等待路人偶然靠近井口。”
“她就在這井裏,正自下往上,看着我們。”
旁聽的村民聽得雙腿一軟,幾乎癱坐在地,聲音裏已帶上哭腔:“阿SIR,那、那她在看什麽?是不是……就在看着我們幾個?!”
阿正并未回答,只伸出手,指尖向着井口上方的空氣緩緩探近。
周遭那陣陰冷的風驟然停了。
整個村落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下一秒,原本靜靜漂浮在水面的那雙紅繡花鞋,忽然毫無征兆地輕輕一轉。
兩只尖尖的鞋頭,齊齊對準了正俯身凝視井底的阿正。
死死地、正正地對準了他。
井底,那道沉悶的踏水聲,再度響起。
這一次,更近,更清晰。
仿佛真有一個身着紅衣的女子,正踩着冰冷死寂的井水,一步一步,緩緩向上走來。
叉燒叔臉色微變,壓低聲音急促提醒:“阿正,井水煞氣已動,她盯上你了。”
阿正卻依舊不退,身形挺拔如松,靜靜立于古井之前。
他凝望着那漆黑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井底,輕聲吐出一字:
“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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