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路远学聪明了，先用胶带让陶瓷片固定在面包板上，防止焊接时打滑。
通电，马达震动，表笔搭上去。
数字跳动：1.8微伏，2.1微伏，稳定在2.0左右，比单片高了四倍，串联有效。
路远在笔记本上写下：【四片串联：2.0μV，线性叠加基本成立】
他又往回翻了几页PDF，文档里提到一个关键词：阻抗匹配。
如果负载阻抗和压电片的内阻不匹配，能量传输效率会大幅下降。
路远看了一眼面包板上那些电阻的阻值标注，又看了看文档里给出的最佳匹配参数。
“差了一个数量级。”他说着，手上换上阻值更高的，重新通电，表笔搭上去。
数字跳了一下：4.7微伏。
阻抗匹配之后，输出直接翻了一倍多，从二微伏跳到将近五微伏。
仍然很小，仍然离实用差得远，每一次调整都在朝正确的方向走。
他在笔记本上补了一行：【阻抗匹配后：4.7μV，效率提升显著】
写完这行字，路远停下笔，看着桌上那块乱糟糟的面包板。
他不再是纯粹的观察员了，他也在动手，也在失败，也在一点一点往前摸。
“杂质含量。”天亮的时候，第一批零件出炉了，白砾亲自从退火炉里戴着隔热手套取出，小心放到检测台上。
数字跳动，最终停在：百分之零点零四三。
“过了。”白砾一巴掌拍在旁边操作员的背上，操作员被拍得往前踉跄两步，回头时脸上满是成就感的笑了。
“可以装配了。”叶绮蓝在静默室里也收到了数据，并跑一边，的确在增幅器容差范围内。
白砾那边三名工匠把线圈、基板、转换模块、外壳一件件从各自的工位上端过来，汇聚到总装台前。
工匠们动手，线圈嵌入基板槽位，转换模块卡进接口，螺丝一颗一颗拧紧，外壳合拢。
最后一步，叶绮蓝从静默室赶到现场，亲手把校准探针插入调试口。
“输出波形。”
曲线从杂乱慢慢收拢，振幅稳定下来，频率锁死。
“过了。”叶绮蓝把探针拔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微小，适配器完工。
……
接下来的画面，路远哪怕只是围观也跟着心跳加速。
白砾抱着那台适配器，跟着叶绮蓝一路快步走向B7维护廊道，星髓在圆门旁等着了，罗迁也在他该在的位置上。
“通电。”到地方后，叶绮蓝把它接入谐振增幅器和供能回路之间。
白砾按下开关，适配器侧面的指示灯从红色跳到黄色，停了两秒，跳到绿色。
谐振增幅器内部嗡鸣一下，圆环状装置的内壁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
叶绮蓝盯着终端屏幕，数值从零，到五百米，到一千二百米，到三千七百米。
数字稳定在四千一百米的位置，不再往上涨。
“四公里覆盖半径。”叶绮蓝直起身，“够了。”
路远在出租屋里看着三维态势图上那片扩展开来的蓝色力场覆盖区，它精确覆盖了旧河道的泄洪方向。
盲区灰白色的边界线，在蓝色力场触及的区域里偏转，给轻轻推向东南方的无人荒地，如是治河般引导到无危险的区域。
代表居民区的光点，一个也没有让灰白色覆盖。
……
B7前厅里，沉默了几秒之后，大伙都挺激动的，叶绮蓝毕竟有素养最先恢复。
“危机警报暂时解除。”
“引导力场稳定运行，盲区扩张方向已偏转至无人区域，居民区安全。”
话音刚落，廊道外青禾从裂缝口跑进来：“成了！外面看见了！边界不往城里推了！”
喊声传进来了，从外面，从河谷入口，从边界线上值守的治安队员那里，模糊的、重叠的、带着哭腔和笑声的欢呼。
“白砾。”叶绮蓝站在人群边缘，她并未参与庆贺，非常谨慎的低头看着终端上持续回传的数据。
白砾正用袖口擦脸：“啊？”
“我们只是把洪水引进了沟里。”叶绮蓝把终端翻到另一个图层，上面显示着旧河道结构的承重数据，“沟是土挖的。”
白砾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引导力场在消耗旧河道本身的结构强度，能量通过河道地层向外排出时，对岩体产生持续微振，累积效应会逐渐削弱河道两壁的承载力。”
“按当前功率计算，旧河道结构能维持的时间....”
“最多半个月。”
白砾盯着那个点，喉结滚动了一下：“半个月之后呢？”
“河道塌方，盲区重新扩散。”叶绮蓝收起终端，看向他。
“我们需要能承受长期能量冲击的新材料，来替换旧河道的天然岩体。”
“你们的炉子，造不出这种材料。”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