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听好！”
东部高炉群火将天边烧透成暗橙色，白砾站在三号高炉主控台前，双手撑着台面。
“参数表我拿到了，材料清单在你们面前，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今晚之前凑齐。”
下方，七名工匠分成三组，第一组在库房里翻找线圈，第二组调整模具精度，第三组反复测量刚切出来的基板。
“偏了。”白砾跳下来，走到最近的那组工匠身边，“零点零三毫米，重切。”
工匠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总工，精度咱们车床吃不住，震动太大。”
“再试。”
车床重新启动，刀头贴上表面，金属屑卷着热气飞出来，三秒后工匠关停车床，卡尺伸过去，停了两秒。
“过了。”白砾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朝下一组走去。
通讯器里，叶绮蓝的声音传来：“白砾，转换模块的绕组参数我重新校了一遍。”
“收到。”白砾头也不回，“按叶总工说的去做！”
东部高炉群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
出租屋里，路远电脑屏幕上的态势图缩到左上角，腾出大半个画面给那份PDF文档。
《关于微型光子振动能量收集器的设计原理与实现》第三章第二节，基础验证模型搭建指南，他读了第三遍。
桌上摊着刚到的快递，拆开的气泡袋里散落着二十片指甲盖大小的压电陶瓷片，五个微型振动马达用防静电袋分别装着，面包板和杜邦线堆在角落。
路远通过电脑的那个连接为焊台通点，铜制烙铁头缓慢升温，橘色的指示灯亮起来。
他对照PDF里的电路图，第一片压电陶瓷片焊到面包板上。
锡丝碰到烙铁头化成银色液珠，路远屏住呼吸，把液珠送到焊盘边缘。
焊点落下，偏了，顺着陶瓷片的边缘滑到了旁边的导线上，一波下来短路了。
“操。”路远放下烙铁，用吸锡带把多余的锡吸掉，拿起万用表，表笔搭上去，蜂鸣器响了一声，短路。
他将面包板上的元件全拆下来，换了一片新的陶瓷片，重新开始。
第二次，焊点才落到了正确位置....
第一个电阻，第二个电阻，一个小型电容，四根杜邦线连成回路。
路远按照文档里的参数焊接，焊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烙铁头直接碰到塑料外壳烫出一个小坑。
“靠....就说手抖人别碰这玩意，真难搞。”路远赶紧抬开烙铁，检查马达，转轴还能动没烧芯，属实万幸。
他把万用表切到电压档，给马达通上微弱的直流电，马压电陶瓷片的输出端理论上应该产生微伏级别的电压波动。
表笔搭上去，数字跳了两下....零？路远一脸不可置信，拿起PDF文档重新翻到回路图那一页。
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压电片的极性方向、电容的并联位置、接地点的选择，他逐一对照面包板上的实物。
“电容反了。”他发现了问题，拆下来翻个方向重新焊。
这次焊点还算干净，路远再次通电，表笔搭上输出端。
数字跳了一下：0.3微伏。
又跳了一下：0.7微伏。
稳定在0.5微伏左右，路远将其和文档标注的基础验证一下，阈值差了两个数量级，当然不是零就行。
剩下的无非是多次实验完善罢了，路远记到笔记本上：【第一次验证：0.5μV，远低于阈值，原理成立】
另一边的世界里，时间走到后半夜。
叶绮蓝团队连轴转了十二个小时，桌上摊满了计算纸。
她身旁的年轻助手指着终端上的仿真曲线，“如果按现有参数上机，偏差大概在万分之七。”
“万分之七。”叶绮蓝手指在终端边缘点点点，“增幅器的容差是万分之三，还差一半。”
叶绮蓝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古城区东部的旧街，路灯昏黄，石板路上积着夜露。
“材料纯度。”她转过头，“白砾那边的铜芯线圈，杂质含量能压到多少？”
助手翻出白砾刚传回来的检测报告：“百分之零点一二。”
“不够。”叶绮蓝摇头，“要到百分之零点零五以下。”
“这个精度，白砾的高炉做不到。”助手沮丧的低下头。
叶绮蓝回到桌前坐下，手指在终端上滑动，把旧档案里的一份冶炼记录调了出来。
“古城区不行，旧时代能行。”她指着屏幕，“闻霁，你那边有没有第三纪元早期的精炼工艺档案？”
通讯器里传来闻霁的声音：“我看看。”
十五分钟后，“找到了，残缺，核心参数倒是在。”
“传过来。”文件落到叶绮蓝的终端上，她打开一看，“能用。”
顺带给文档和现有技术进行交叉比对，“如果按文案技术来，退火降五十度保温拉到四个小时，杂质能压到百分之零点零四。”
“四个小时？叶总工，我这边的人连轴转了！”
“我知道，但增幅器不认情面，参数差一点，它就不工作。”
“行，我让人轮班，四个小时就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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