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火已经点着了。
接下来,钟守正那头发疯的困兽,会先扑向谁?
我认为,从他的角度分析,钱必胜的嫌疑最大。
刘坤死了,塑料厂这个地下金库被炸,钱必胜或许会认为是钟守正所为,毕竟在焰溪村这个地盘除了钟守正以外,没有人敢,也没人有这个实力。相反,钟守正安排的各个监视据点被打掉,钟守民离奇死亡,还有妻子张彩霞的抓奸行动,在钟守正看来,有能力、有动机且敢这么做的,钱必胜确实是最符合逻辑的目标。而且,两人暗地里,或许还藏着更深的利益冲突。
然而,钱必胜的产业庞杂,投资遍布各处,我们警方很难预判钟守正会具体打击其哪一块。
此外,以钟守正的老辣,他不可能完全无视那支神秘的第三方势力,甚至,他或许也嗅到了李斯文身上不寻常的气味。
既然无法精准锁定打击目标,那就锁定执行打击的人。
钟守正绝不会亲自动手,他一定会放出孙虎这头最凶猛的老虎。
于是接下来,我将监控重点牢牢锁定在孙虎及其身边人员的动向上,同时密切关注村里异常的人员流动。
果不其然,三天之后,我们发现了异常。
在村子北区的“Happy酒吧”外,连续多日有大量青壮年男性在晚间聚集,而这家酒吧的老板,正是孙虎。
孙虎本人也连续数晚亲自到场。
小邓和小张判断,那里很可能就是孙虎集结力量的据点,动手在即,必须紧盯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第五天,警方接连收到报警。
焰溪村东面的一家KTV、一家酒楼,西面的一家酒店、两家餐厅,乃至周边四条村落的众多商店、食肆、娱乐场所,几乎在同一晚遭到一伙黑衣蒙面人的打砸。
他们行动迅速,目标分散,手法粗暴。
在焰溪村一带,能有如此人手和魄力同时发动多点袭击的,除了钟守正和孙虎,还能有谁?
但蹊跷的是,北面孙虎的那家“Happy酒吧”及其聚集的人员,当晚却异常安静,毫无出动迹象。
事出反常,必有文章。
我没有去找孙虎,而是直接驱车前往钟守正的办公点。
在酒店那间熟悉的奢华套房里,我再次见到了钟守正。这次,他没有沏茶,只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
而司机钟大发站在他侧后方几步远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像是刚汇报完什么,见我们进来,只是抬眼扫了一下,便低下头,保持着沉默,不参与也不干扰。听到我们进来,他才缓缓转身,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底的疲惫和某种被强行压制的躁郁,隐约可见。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将接到的报警地点和被砸店铺的数量一一报了出来,目光紧锁着钟守正的脸。
当听到最后的总数,此刻的钟守正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眼皮微垂,但就在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他嘴角极细微地向下一沉,那不是震惊或愤怒,更像是一种评估结果未达预期的本能不满,一种“怎么才这点数”的意外与不悦。
虽然这表情快如闪电,眨眼便被更深的错愕取代,但这个变化被我精准捕捉了。
“竟有这种事?”
他放下茶杯,声音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惊怒与作为村长的“痛心”。
“这现在这个时代,还有人敢这么无法无天?方警官,你们一定要严查到底!需要村里怎么配合,尽管说!”
“孙虎在哪儿?”我打断他浮于表面的表演。
“孙虎?”
钟守正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无奈的苦笑,摊了摊手:“方警官,您这就为难我了。孙虎他是个大活人,有手有脚,我怎么管得住他二十四小时在哪儿?他不是我儿子,更不是我下属啊。”他话锋一转,显得无比配合:“不过,如果警方确实需要找他了解情况,我倒是可以试着打电话找找他。”
他当着我们的面,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拨号,语气平淡地说了几句。
大约半小时后,孙虎带着两个同样满脸横肉、一身烟酒气的男人推门进来。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