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然而,要彻底搅浑这潭水,单让张雄猜忌还不够。另一枚关键的棋子文建伟,也必须彻底地被推入疑云之中。
我的计划需要更精密地编织一张针对他心理的网,而这张网的第一个节点,要系在离文建伟最近的人身上,他的女秘书,陈露。
陈露的位置太关键了。
她守着文建伟的办公室门,能听见他与张雄的私密通话,能接触到公司核心的业务单据,却又不像张扬身边的打手那样对张氏兄弟死心塌地。
然而,每一个人都有她的软肋,陈露也不例外。
经过一番暗中调查后,我发现陈露有个弟弟嗜赌成性,欠下的赌债像滚雪球般越积越大,最近正被债主堵着门逼债,甚至放话要卸他一条胳膊。
但我没有贸然露面,只是用一个虚拟网络注册的匿名号码,给陈露发了条信息。
内容直白且带着不容置疑的条件:“你弟弟欠的二十万赌债,我能帮你一次性还清。但我要你做一件事,找机会跟文建伟提一句,就说钟记饭店的老钟在清水茶舍,撞见张雄兄弟俩和城北净邦环卫的刘总吃饭,聊得神神秘秘。最重要的是,说这话时,我要有全程视频记录。你可以把微型摄像头藏在办公桌的笔筒或文件夹里,录完后把视频发我。收到视频后,我会帮你弟弟自己还清债务。当然,你可以拒绝。不过你弟弟以后会成为残疾人.......”
要一个人屈服,最好的方法就是软硬兼施。
陈露能在文建伟手下当秘书多年,她又不是一个蠢人。
只是这文建伟为人贪财吝啬,要不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陈露估计早就不干了。
所以,我断定她不会拒绝。
果然,信息发出十分钟后,她的回复终于传来,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成交。”
没有多余的讨价还价,只有被现实逼到绝境的妥协。
我没耽搁,先花钱让中间人给债主递了话,承诺三天内还清所有欠款,暂时稳住局面。
此外,我父亲生前经营装修和水泥公司多年,虽遭人暗害,但也留下了不少积蓄,帮陈露弟弟填了这笔赌债的窟窿,对我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真正重要的,是陈露手里那支能拍下“证据”的摄像头。
两天后,陈露发来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文建伟会在办公室对账,我找机会说。”
我提前给她转了一笔“设备费”,让她买了个伪装成钢笔的微型摄像头,藏在办公桌右侧的笔筒里,那个位置正好对着文建伟的办公桌,既能拍清他的表情,又不会被轻易察觉。
次日下午四点刚过,手机提示音响起,是陈露发来的文件,附言只有两个字:“办妥。”
我靠在椅子上,指尖划过屏幕点开视频。
进度条缓缓加载,文建伟的身影先出现在画面里。
他埋在堆积如山的票据中,肥硕的肩膀微微动着,手指在老式计算器上飞快跳跃,“归零、归零”的脆响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机械的单调。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抹了一把,又立刻将注意力拉回账本,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下一秒,陈露端着一杯菊花茶走进镜头。
杯沿冒着袅袅热气,她脚步放得很轻,把杯子稳稳放在文建伟手边的文件旁,动作自然得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没有丝毫破绽。
放下杯子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桌旁假装整理散落的票据,目光悄悄扫过文建伟紧绷的侧脸,显然在寻找开口的时机。
几秒后,她伸手从笔筒里拿起那支伪装成钢笔的摄像头,指尖摩挲着笔身,像是要记录什么,声音却平淡得近乎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文总,刚才钟记饭店的老钟来电话,说上周在清水茶舍撞见张总他们了。”
视频里的文建伟头也没抬,计算器的按键声只是顿了半拍,随即又继续响起,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陈露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恰好能让文建伟听清,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是老钟说,张总兄弟俩和城北净邦环卫的刘总坐在一起,聊了快俩小时,看着挺神秘的。他还说可能就是朋友聚餐,让我别多嘴,我想着咱们跟张总合作这么久,还是跟您提一句好。”
话音刚落,她把“钢笔”放回笔筒,指尖在笔筒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位置,随后整理好桌上的票据,转身安静地退出了镜头,关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而画面里的文建伟,在陈露离开后大约两秒,端着茶杯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
原本死死盯着账本的目光有些发怔,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连计算器“归零”的提示音响起都没察觉。
那细微的停顿,那瞬间的走神,那藏在眼底的疑虑,被摄像头清晰地捕捉下来,每一帧都无可辩驳。
我把视频倒回陈露说话的片段,放慢速度再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怀疑的种子已经精准种下,文建伟那瞬间的失神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绝不会立刻全信,以他那算盘般精于算计的性格,只会把这话先归为“不确定的风言风语”。但他一定会忍不住琢磨:净邦是城北最大的环卫公司,和他们的业务完全重叠,张雄向来对竞争对手避之不及,怎么会突然坐在一起吃饭?还选在清水茶舍那种私密性极强的地方,显然不是“朋友聚餐”那么简单。
更关键的是,他自己不过是张雄摆上台面的“白手套”,负责处理克扣工人工资、清运建筑垃圾这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真正的核心利益从来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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