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胜算,在于让我的对手们互相撕咬,让他们彼此猜忌,各怀鬼胎。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我,必须成为最后那只无声无息却能锁定胜局的黄雀。
近一个小时的推演,我将整个布局详尽地写在纸上。
每一个环节,每一种可能,对手的每一步预计行动以及我的后手,都化作了纸上冰冷的字符。可是,当最后一个字落定,我却毫不犹豫地划燃火柴,将纸张点燃。
火焰跳跃着,迅速吞噬了所有精密的算计,化作一小撮灰烬。
计划必须只存在于我的脑子里,证据绝不能留下一丝一毫。
制定好具体计划后,我借着夜色掩护,我来到了赵桂兰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没有迂回,我将今晚流沙江的惊魂、老秦的劫后余生、我父亲的深仇以及我的真实身份,全部告诉了赵桂兰。
随后,我是拿出手机,让她与藏匿处的老秦进行了短暂的视频通话。
我特意选了社交软件的视频功能,它的记录不像通话记录那样易于被警方精准追溯,事后删除便难寻踪迹。
亲眼确认丈夫还活着,赵桂兰濒临崩溃的情绪才勉强稳住。
但很快,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里猛地燃起了火焰,干瘦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浑身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畜生......真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赵桂兰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连茜茜那样的孩子都不放过......他们还是人吗!”
我注视着她,轻声而郑重地问道:“赵阿姨,事到如今,我们已无退路。你......愿意帮我吗?我们三个人一起,把张雄这帮恶人揪出来。”
赵桂兰深吸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脊背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再开口时,声音虽沙哑,却透着一股我从没听过的硬气:“行!既然咱老伴信你,我也信你。晓晓,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安排。”
她顿了顿,一只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胸口,像是压下旧疾的不适,眼神却愈发清明坚毅:“我这身子是不争气,病病歪歪这么多年......但我会开车,我以前是干过多年的货车司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向那些丧尽天良的东西低头!”
望着眼前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此刻却爆发出惊人力量的老人,我心头一震。
她那看似脆弱的躯壳里,藏着的是一副不曾被磨碎的铮铮铁骨。
随后,我把第一步计划轻声交代给赵桂兰。
明天一早,必须去公司找文建伟,焦急地询问老秦一夜未归的去向。我要让文建伟坚信,他和张扬的灭口行动已经成功,从此高枕无忧。
“可是警察要是日后去查监控,发现老秦进去拆迁区没出来,来找我怎么办?”赵桂兰的声音还在发颤。
“这就是关键。”我看着她,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警方一定会发现,也一定会来问你。到时,你就按我教的说。说老秦今晚回去拆迁区是找手机,后来回家了,还在巷口碰到了买夜宵的我。我们俩,就是彼此最坚实的人证。这套说辞,或许不能完全蒙骗警方,但至少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赵桂兰听后是点头答应。
离开赵桂兰家,我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转身走向巷口的李记炒粉店。
其实我并不饿,我要买的是一个证人。
这家李记炒粉店我光顾过多次,早已摸清,店的里外都没有安装监控
它生意火爆,老板忙得脚不沾地,店内店外,没有一个监控探头。
老板或许认得我这张脸,但绝不可能在无数个深夜里,准确记住我出现的具体时间。
没有铁一般的监控证据,人的模糊记忆在警方面前不堪一击。
我要的就是这份不确定。
完成这一切,我回到自己的家里。
这时的老秦已因极度的疲惫而沉沉睡去。
此时的我独自站在窗前,目光穿透夜色,投向那片死寂而庞大的拆迁区,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一种冰冷的兴奋在血管里窜动。
我终于抓住了张雄他们的破绽,织就了一张大网,看到了复仇的曙光。
一股灼热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在他们眼中,人命如草芥,竟可如此轻易地抹去,只为换取那肮脏的利益。
而更深沉的,是挥之不去的担忧、愧疚与无奈。因为我将老秦和赵桂兰,这对只想卑微活着的夫妻,彻底拖入了这场生死棋局。
但我别无选择,这是我们唯一能撕开黑暗、活下去并讨回公道的路。
夜风吹过,带着废墟的尘土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回心底,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和决心。
棋局已布,接下来,只等棋子们入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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