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刚劲有力,带着他惯有的认真。
随后他把纸翻过来,又写下一行更小的字,笔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天总会亮的。”
写完,他将纸紧紧按在胸前,掌心覆住“晨曦”二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隔着千里囚途,仍想替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挡一挡风霜。
女子监狱这端,陈沐瑶双手死死贴在冰冷的屏幕上。
她看不见父亲掌心的纹路,却清晰记得那双手的触感:是暴雨里背她求医时,后背湿透的粗糙;是削铅笔时,不小心蹭到她脸颊的扎人;是把藏了半年的正品运动鞋塞进她衣柜时,指尖的颤抖。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将额头抵在屏幕边缘。
眼泪顺着鼻梁滑进嘴角,咸得像那年高烧不退时,父亲硬灌给她的那勺盐水。
当时只觉苦涩,如今才懂,那是父亲能找到的、最笨拙的良方。
会见时间只剩三十秒。
陈默突然将纸贴在镜头前,掌心朝外,五指张开成一个笨拙的弧度。那是一只再也碰不到女儿的手,却仍在电流里,固执地捧着一个迟来的拥抱。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陈沐瑶仿佛听见多年前的雨声。
那个背着她跑过三条街的男人,裤脚淌着泥水,却在她耳边喘着气说:“瑶瑶,别怕,快到了。”
而此刻,高墙外的天际,正有微光悄然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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