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左撇子,吸完烟,烟头自然顺手地扔在门口的右边。
但光是这点还不够。
于是,我又绕到了别墅的后门。
其实在上一次来别墅的时候我已经暗中踩过点,后门通后山,全是湿泥,踩一步一个坑。
根据我先前看过的各种悬疑电视剧和电影,杀了人,必定要有逃走路线。
上次被欧阳炫叫过来时,我就提前把父亲那双旧运动鞋塞进灌木丛,以备今日只用。
现在我把它掏了出来,套在自己脚上。
鞋子大两码,走起来“呱唧呱唧”直晃,但我仍沿着泥路走了二十多米,留下一串明显的脚印。
走够了,我把鞋脱下来,装进塑料袋,塞回暗处。
回到屋里,我洗净鞋底,重新戴上手套,并找到了欧阳炫的手机。
我抓起他的手,用拇指往Ho键一按,屏幕亮了,刷脸失败,但指纹一次通过。
在之前多次与欧阳炫见面时我就曾经看过他用指纹打开手机的屏幕锁,所以我记得这个方法。
随后,我是迅速点开外卖小程序,定位选离我父亲的家最近的披萨店,下单、付款。
至于支付密码,在先前欧阳炫付款买东西时,我早就瞥见过,也暗中记住了。
而龙城别墅属于郊区比较偏远,愿意在送这些单在城里只有我父亲和另一个大叔。
那个大叔我认得,他住在我父亲的家附近的一个旧街区里。在动手之前,我早已摸清楚了具体地点。
今天一早,我是趁着那个大叔还未出门时,早就将他电动车推进了路边的水沟,整辆车被臭水淹没,所以他今日肯定出不了车。
那么,订单自然会落到我父亲头上。
果不其然,父亲接了单。
这一步成功后,接下来的就是接着删信息。
社交软件里我和欧阳炫的聊天记录、通讯录里我的名字、通话记录等,全都一键清空;我自己的手机也同步删除所以与欧阳炫有关的信息。
接着,我锁屏,把手机原样放回。
但那时我没急着拨打电话给父亲。
我要等。
要等父亲的电动车驶进别墅区,让门口那些监控先“看见”他。只有这样,他才会被死死钉在嫌疑板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二十多分钟后,我估摸着路程差不多了,才点开社交软件的视频通话。
不打电话,是我提前上网查过,社交软件的视频记录是即时删除的,连公司后台也不会留存,警方日后想取证也抓不到痕迹。
“爸爸,我……我杀了人,我好害怕!”我握着手机,脸涨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很快,父亲就赶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欧阳炫,当即追问我事情的来龙去脉,又仔细问清了我在屋里去过哪些地方、碰过什么东西。
弄明白这些后,他没有丝毫慌乱,立刻在现场做了一系列处理,同时快速规划出我逃走的路线。
虽然他当时的逻辑思维严密得出乎我的意料,但这是好事,起码他对我没有任何的怀疑。
他甚至把送外卖的外套和头盔还有那辆二手的电动车都给了我,让我假扮他,假扮外卖员从别墅区的后门离开。
然而我在离开之前,我是开着电动车先去到欧阳炫那别墅后门的泥路那里,将先前藏起来的那双鞋带走。
以前小时候陈默会经常对我说,爸爸一定会保护我。
但是他没做到。
既然如此,那他今日就得补偿我,代替我成为杀死欧阳炫的凶手吧!
接着,我骑车沿他给的路线,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龙城别墅区,又把电动车悄悄放回他住的那家旧平房的门口。
完事后,我直接回出自己的租屋。
第二天一早,我便按照计划乘高铁去北山市找堂姐陈宁。
我本以为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可到了北山市后才猛地想起,我头上的黑色发夹不见了。
再仔细回想,那晚在欧阳炫的浴室,我把发夹放在置物架上,竟忘了带走。
想到这一点,我是惶恐不安。
要是父亲发现,会不会明白我是故意嫁祸?他会不会反口把我供出去?
要是他没发现,警方也一定会查到,到时候我该如何应对?
我想打电话试探,却又怕暴露动机,况且父亲千叮万嘱,这段时间绝不能联系他,以免警方起疑。
接下来的两天,我紧张得彻夜难眠。
直到新闻播出别墅大火,而警方却迟迟未提到发夹一事,对此,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警方和父亲都没发现?还是大火把发夹烧成了灰?
直到那天,警方到堂姐陈宁家找我协助调查,我虽紧张,但心里却松了口气。
父亲果真按我的计划替我顶了罪。
直至那一刻,我还觉得他替我顶罪是理所应当的,甚至为他的即将被捕、为我即将远赴国外开始新生活而沾沾自喜。
然而,当我在警局监听室听完父亲所说的一切时,我震惊得无以复加。
原来,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原来,当年母亲抛下我,只是不想我拖累她日后享福;
原来,父亲一直暗地里为我做了那么多事;
原来,那晚父亲已发现我是故意嫁祸,但却义无反顾地替我演完这场戏;
原来,我是他的命。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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