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到我们，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极不正常，嘴角扯得很大，眼神却空茫得没有焦点，像个提线木偶在机械模仿，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张小伊，我是市刑侦队的方天煜，这次来是……”
话没说完，她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朝我冲来。
一旁的警员小张本能地上前抓住她。
她却不再挣扎，只双手拍着肚子，嘴巴不停开合，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在讨吃的。
小张松开手，下一秒，她突然发出“啊啊啊”的嘶哑尖叫。
我们正觉奇怪，可定睛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她张开的嘴里，舌头竟被硬生生割掉了，只剩一片模糊的红肉。
我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堵在胸口的难过。
那个资料里爱笑的女人，不仅被火毁了容，连诉说的权利都被剥夺。
当年，她到底受了怎样的折磨。
“方队，她这样，恐怕问不到什么了。”小邓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小邓，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便利店，看她买点食物和水吧。”
破案固然要紧，但目前能让她吃饱喝足也是我们身为警察的责任。
“是！”
然而小邓刚离开没多久，我注意到张小伊“床位”前有几个鞋印。
看尺寸，是男性的概率很高。
“这里有人来过。”我沉声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印记。
小张：“会不会是其他流浪汉留下的？这种桥底本就是他们常待的地方。”
我俯身仔细观察片刻，摇摇头：“不能完全排除，但你看这鞋印，左边浅右边深，这特征让我想起一个人。”
小张愣了愣，忽然双目圆睁：“是陈默！他左脚瘸了，走路时自然一高一低，重心偏右。而且他社交账号的昵称就是‘替天行道’，和论坛留言的那个完全一样，再加上这脚印……应该不是巧合！”
正说着，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小邓打来的。
“好，我马上到！”挂了电话，我对小张说，“小邓在附近便利店问到些情况，我过去看看。你留在这里，照看好张小伊。
“行。”小张点头应道。
我按小邓说的路线走出桥底，绕到对面马路，果然看到一家便利店。
推门进去时，小邓正站在收银台旁等着。
“方队，店员刚跟我说了些情况。”他迎上来低声道，“她说桥底的那个女人时不时会有个男人送物资过来，最近这人还来店里买过东西，当时不小心打翻了泡面，店员对他印象挺深。”小邓顿了顿，补充道：“店员说，那男人自称是那女人的表哥，还拜托她以后有空多照看一下对方。另外，店员记得很清楚，男人左脚是瘸的，右边脖子上有个纹身。”
对此，我立刻让店员调取了店内监控。
画面清晰地记录下7月18日晚上10点23分的场景。
一个男人推门走进来，头上戴着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脸上罩着深色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路时左肩微微下沉，左腿落地时总比右腿轻飘半分，那左轻右重的姿态，和陈默跛脚的特征惊人地吻合。更关键的是，当他抬手去够货架上层的物品时，右边脖颈处的衣领被扯动了一下，露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那形状分明是一只蝎子，与店员描述的纹身完全对得上。
综合目前掌握的种种信息来看，欧阳炫别墅的那场大火绝非偶然。
而陈默与欧阳炫之间，也并非单纯的外卖差评关系那么简单，他极有可能是为了替张小伊而设局复仇。
可要真是这样，郑大力跟此事会否有关联？
那天约我们去大宁市郊区荒废工厂见面一事，究竟是否真的是郑大力所为？抑或是，在我们还未赶到那里之前，郑大力已经被陈默抓了？
还是说，他们二人其实本来就是同伙，一起合谋对付欧阳炫？
案件发展到这里，虽然不断有新的线索出现，但疑点也越来越多。
想到这里，我决定重返一次龙城别墅，再仔细探究一番。
离开之前，我多买了一些食物和水，放到了张小伊身边，同时拨通了市里流浪汉救助机构的电话，把张小伊的情况转介给他们。
这也是目前我能为她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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