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性格却跟她们的头发一样,一个橙红似枫,一个墨黑如水。
红叶总是第一个往前冲,牡丹则拖在后面东张西望。
此刻红叶的鞋尖正踩在牡丹的脚背上,牡丹则攥着红叶的袖口不放,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明是你不对”的表情。
桔梗看了一眼,柔和地笑着,“好姐妹不能打架哦。”
红叶连忙松开脚,牡丹也迅速松开了手,两人各自别过脸去,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队伍重新往前走的时候,红叶还是侧过头,朝牡丹挤了一下眼睛,牡丹哼了一声。
队伍穿过中庭,沿回廊向东,进入了一片安静的区域。
两侧的房舍比前殿矮一些,屋檐下挂着木牌,上面写着不同的名字,有的门半掩着,露出里面整齐的榻榻米与靠墙的书架。
“这里是寮房。你们今后住的地方。”
桔梗说着,推开一扇门,露出内部宽敞的房间。
沿墙排列着整齐的被褥柜,中间一张长矮桌。
窗外正对着一片小小的庭院,院角种着一丛细竹。
日光透过竹叶,在室内投下细碎晃动的影子。
小瞳子站在门口,望着那扇窗,悄悄在心里记下了位置,要是能住在这里,每天早晨推开窗就能看见竹子,那该多好。
队伍又往前走了一段,经过一处宽大的厅堂时,一道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
那是一个比她们大不了多少的少女,穿着一件利落的窄袖巫女服,腰间别着一卷文书,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根利落的短马尾。
她朝着桔梗颔首致意,没有多说话,便侧身让开了道路。
桔梗朝她点了一下头,那少女便继续沿着走廊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干练。
队伍里有人小声问了一句“那是谁呀”,旁边的人摇头表示不知道,只有小瞳子偷偷多看了一眼,心想——这个人好像跟周围的小孩不太一样。
“那是月黄泉。”
桔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是正好听见了她们的议论,“三年前入学的,修行很认真,已经可以独立处理一些事务了。”
队伍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哦”声。
牡丹投去向往的目光,红叶挺了挺腰背,像是在想着“明年我也要变成那样”。
参观的队伍绕过了神社的主殿区,穿过一处侧门,眼前出现一片宽敞的庭院。
院角种着几株高大的樱花树,树下用青石板铺出一片平整的空地。
空地一侧摆放着木质的箭靶,另一侧则有一排木架,上面整齐地挂着弓具与箭囊。
日光穿过樱树的枝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像是整片庭院都在呼吸。
桔梗在庭院边缘站定,转身看向身后的孩子们。
“这里是演武场。以后你们会在这里修习箭术、体术与术法。”
她柔柔地笑了笑,“以后要加油哦,不然会被神主大人降下‘打屁屁’的惩戒。”
一阵“诶诶诶”声,从小巫女们的队伍里响起。
很显然,不少人都有被家长打屁股的先例。
东国,富士山。
在术法的影响下,大雪终年不歇,洋洋洒洒地从铅灰色的天穹垂落,将山脊与谷地都裹进一层厚厚的素白之中。
寒风从峰顶呼啸而下,裹着细碎的冰晶,掠过嶙峋的岩壁与覆雪的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咽。
这里是大多数妖怪望而却步的极寒之地,寒气凝如实质,连妖力都会被逐寸冻结——可偏偏就在这片雪线之上的山坳深处,藏着一座祥和安静的村落。
屋顶的积雪堆得厚实,檐角垂落着细长的冰凌,在微弱的日光中折射出浅淡的虹彩。
几缕炊烟从覆着厚雪的屋脊间袅袅升起,又被风揉散,融入漫天飘落的雪絮之中。
这里聚集着来自几个不同世界的雪女妖怪,本质相近,栖居共处,成为了威风赫赫的阎魔八部之一的雪女众。
廊下,四道身影正坐着。
雪丽靠在廊柱边,手里端着一盏冒着热气的茶。
跟着女儿冰丽来到东国本土后,她就像是焕发了第二春,找到了继续奋斗的目标。
耳边传来轻重不一的呼吸声,让她偏过头,看着穿着素色和服,腰间是紫色束腰,嘴里吊着棒棒糖的白雪冰,轻声安慰。
“不要着急,虽然我们诞生的世界不一样,但本质不会变的,该来的时候,总会来。”
身旁依旧如当初般纯真的冰丽也跟着点头,认真地补了一句,“是的,冰阿姨,妈妈就是这样生下我的。”
冰的女儿白雪霙,视线从被雪压弯的矮松上收回来,落在廊前庭院里,继续依靠着墙壁,环抱双膝,继续沉默着。
白雪冰将棒棒糖从唇间取出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希望一切顺利吧。”
她说完,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在腹部摩挲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遗憾。
“上次神主大人来的时候,村里竟然没有一个怀上的。”
她说罢,目光一转,看了一眼对什么事情都不关心的女儿,眼神最后落在身旁冰丽泛红的侧脸上,言语中带着一抹期待。
“冰丽,你可是阎魔天将——什么时候再邀请神主来一趟雪女之乡?”
冰丽的脸腾地全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浅绯色。
她别过脸去,鼓起小脸,气呼呼道,“我当阎魔天将,为的不是这种事情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语气里的颤音将少女给出卖了。
跟神主生孩子。
咕~
冰丽现在想起来,有些欲哭无泪——本来是好好的邀请,可没想到赤夜世界的雪女完全不讲道理,十几个人见到犬夜叉后,还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围了上去。
后面发生的事情,当场让少女的脑袋,像是蒸汽一样冒着热气,要不是母亲雪丽眼疾手快,直接将她拖走,后面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就在冰丽话音刚落的时候,身后那扇紧闭的纸门内,忽然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短促而有力,像是冬夜里忽然迸出的一簇火苗,穿透了厚重的积雪与木墙,清清楚楚地落进廊下几人的耳朵里。
四道目光同时转向那扇门。
门扇被从内侧缓缓拉开,热气裹着微光涌出,在廊下的寒气中凝成一团薄薄的白雾。
一名女子站在门内,黑发如瀑,未束未绾,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与腰际。
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像是被雪水浸透了千百遍的瓷胎。
朱唇微点,眼尾含着一弯浅淡的笑意,她看着面前四人的神情,微微侧过身,微笑地道。
“孩子已经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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