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张道士这番话,旁边的岑临插了一句嘴。
“师叔,我家大人确实是这么想的。师叔你觉得能有几成?”
“九不存一,到了炼神境之后,就没有人敢尝试这么疯狂的方式了。”
其实修行这件事上来讲,它本来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由急到缓的过程。
正所谓那些老人们说的,越慢才是越快的开始,越快反而欲速则不达。
但到了吕初这里,他已经不是快慢之分,反而是变成了我要逆转这个过程。
这是十分恐怖的,大燮两百年历史里。
根本就没有人这么做过。
此刻,吕初坐在被蛟龙环绕的中间。身上隐约散发出淡淡金光来,金光亮起的瞬间,皮肤上被蛟龙血画上的符印便亮起。
紧接着便是淡淡白烟升起,白烟的形状正在凝聚似乎从轻飘飘的烟,正逐渐变成浓郁的水蒸气。
而此时,吕初正在运转体内的【金元逆修功】这一次,他能够感到皮肤间传来那种激烈的灼烧感。
而当它运行起精气的时候,精气正要逆行,间转为锋利的刀刃刺击身体之际。
忽然锋锐融化,转为变为淡淡金元热流在他体内流转着。
成了就是这个感觉!
吕初利用蛟龙血之中的火气来压制逆行金元气,这个思路是对的。
没错,逆行金气宛若一道道刀刃一般割裂他的身子。之前身上的白印还是因为吕初只是浅浅的尝试了一番,没有深入运转。
而现在吕初按照‘火克金’,以蛟龙阴火来炼化这逆行金气的方式。
成功了。
而具体的方式方法和作用,便是从让吕蛟物理意义上出点血。
以蛟龙血再配合其他药材,制成秘药再以秘药涂抹身体,这些符印走得便是查山‘灯火明’的纹路。
但吕初偏偏在这个时候,将自己身体与根符的感应彻底截断。
以根符之法解决问题,却不用根符。
因为他知道根符的力量,如果在这个时候动用庚符的力量来解决逆行金气,只能起到‘火重焚金’。
不管是‘山火庇’,还是‘灯火明’,不管是它是丙火还是丁火,它们都是扎根在吕初身体中很久的火源。
一旦动用他们,吕初身上刚刚养起的微弱金源,便会彻底被火焚得一干二净,一滴不剩!
治大国如同烹小鲜,炼小物就得用小火。
蛟龙本性属阴,哪怕吕初将吕蛟从小养大,吕蛟吐纳那是阳火之气。
但本质就是阴火蛟龙属。
那这蛟龙火,对炼神境界的吕初刚刚好。
金液在吕初身子里流淌着,从丹田处逆流而上。
……
众人看着吕初身边升起浓郁的白雾般的蒸汽,白雾之中蛟龙庞大的体型若隐若现。
小红棠吃着东西说道:“吕初哥哥每次一弄这个,咱们站在这里,哪怕这么近也什么都看不到呀!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咱们也不知道。”
旁边的秦红棉脸上的表情却是呆滞。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小红棠不知道这些那是理所应当,而她这个真正修金行的人,确实能够感受到周围空气正在变得潮湿、粘稠。
而一切的方向就是在吕初那边。
吕初从来没有修过水行,而此刻能够引动水象的变化之后一种。
‘金生水。’
金成之际,周围才会水中。
而这金性,也不是锋利锻造兵器的‘庚金’。
而是阴金“辛”。
如果说她的果位是‘剑锋金’属阳金。那吕初追求的果位‘钗钏金’属阴。
唯有阴金重生弱水。
能够引动这般气象,那便只能说明一点。
吕初成了!
这条路真的要让他走成了。
如果说以往她对吕初的一些做法和行为是佩服、赞赏。
那么此刻,她对吕初心中的情绪只有一点。
‘恐惧’!
因为未知,人只有对未知的东西才会恐惧。
一瞬间秦红棉红了脸,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吕初。
她修得乃是剑锋金。果位之争,非死即生。
自己怎么能够因为对吕初这一行为的未知,进而产生恐惧。
在天驱堂的修行之中,产生恐惧是一种十分可耻的行为。
自己在这一刻,竟然因为吕初而感到恐惧?
她应该兴奋才对,能够见证一种修行方式的诞生,何其荣幸。
大燮能够有吕初这样一位人才,何其荣幸。
秦红棉,你真是可耻啊。
她紧紧攥着拳头,哪怕指甲将手掌掐出血来,也闭着自己注视着前方。
旁边的张灵风,自然留意到秦红棉的变化。
他自然是不会嘲笑秦红棉,同样在刚才他心中也是掀起一种荒谬的恐慌。
他竟然觉得吕初修行之法和外仙传道颇为相似。
那一刻,他心中竟然掀起了一种想法。
‘要不会真武山告诉师父,这吕初被外仙蒙蔽。’
‘要不发动‘真武除魔令’?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直接除掉吕初!’
‘吕初竟然能够逆行修行之法,他甚至快成了。这是何等天姿!’
想到这里,张灵风冷笑起来。
他反手直接狠狠地抽在自己脸上,接着一个接着一个耳光抽打着。
张灵风!你真是丑陋啊。
你明明是嫉妒吕道友的修行天赋,却要整出如此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你难道忘了师父教你的。
‘道行者,时来天地皆同力。行万里,观万事,方为真修行。’
张灵风,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白色的蒸汽终究散去。
众人这才发现,这群里里面修行层次最高的张灵风和秦红棉。
一个脸肿得像是被蜜蜂蛰了,上面还停留着巴掌印;一个脸红的像是滴了血,正在拿东西包扎手。
景嫣郡主见状开口。
“二位没事吧?”
“没事郡主,吕道友这般神异,确实让我等惊叹,正常反应。”
“没事郡主,火克金,我热的。”
小红棠还想嘲笑两人,却被肖霁月捂住了嘴。
肖霁月看向两人,向他(她)一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张灵风、秦红棉二人不愧为真武山、天驱堂的真传高手。
三境炼神境界的气度,令她佩服。
作为和吕初经常睡觉的人,水火交泰间,她自然是知道夫君有一门神通名为‘绕指火’。
但吕初不知道的是,肖霁月的天月泠能够通过绕指火,直接听到别人的心声。
刚才二人那些心声,她都听得到。
能够直面内心之中的丑恶,并且在这个时候,还能自省己身的人。
人家能够修行到炼神境,果然无论心境还有德行,都是这天下一等一的。
换做是自己定然做不到如同二人这般。
而另一边,吕初则是全身上下被一层金色溶液覆盖。
只听“咔嚓——咔嚓——咔嚓”,如同鸡蛋破壳般的声音响起。
吕初直接一只手臂从其中探了出来,看着自己重塑而起的手臂,吕初直接深吸了一口气。
新生的手臂与筋肉比起以往身上筋肉,显得更加匀称,而其中筋脉间气血流动比起之前。
竟然快了百倍!
当他运功之际,陡然发现之前运行周天气血想要填满的‘气血八柱’竟然可以填满了。
神识之中的金殿内八根金灿灿的巨柱,不再如同海洋一般漫无目的且无法填满。
反而像是水缸,只要自己不断凝聚金元,总有一刻可以将之填满。
这一刻,吕初心中的激动更是难以言表。
金元逆修功成了!
他呼出一口气,看着自己从金壳里走出。
此刻,他能够听到风声,沙粒与沙粒摩擦的声音。
功成!
……
吕初换好衣服,看着有些异样的张灵风还有秦红棉开口道:“两位,这是怎么了?”
“受吕道友所感,心中有些感悟……”
“你太吓人,差点吓得我道心破碎!”
吕初笑了笑看着再次变回小蛇的‘吕蛟’,又看向二人笑着说道:“哪有你们两个说的这么玄乎,只不过我得到的这门修行方法有些不同罢了。二位莫要紧张。”
秦红棉性子直直接开口问道:“那你到底是从哪儿弄到的这门功法?这也太厉害了,金气逆行!整个天下能做到的怕是没几个吧。”
“半步多之后,天启城外小镇,赊命鬼”吕初谎话张口就来。
听着吕初这话,秦红棉倒是一愣。
“不对呀,那么你我三人不是在一间屋子睡觉吗?”
这话有歧义,肖霁月当即睁大眼睛,十分护食的扫过景嫣郡主还有秦红棉。
景嫣郡主也是对青红棉这个性子无奈,她了一下秦红棉的袖子。
“那晚,吕大人席地而坐,以静修过夜。”
秦红棉陡然明白了什么,她指着吕初说道:“你小子背着我们两个人出去偷人!好你个吕初,这种事竟然不带着我。”
吕初:“……”
他愣是在原地呆愣了许久之后,才是无奈的说道:“那晚我是出去了,但差点整个人死了。你们知道我在外面遇见什么玩意了吗?”
“嗯?”
众人纷纷好奇看向吕初。
他回来之后一直对半步多那晚上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
其实吕初不谈,是因为肖义的事。他不想对肖霁月说,但是对着这么多人,倒是可以挑出一段。
“那晚上我遇到了巴虺,不然你以为这次我差点死在临淄是因为什么。”
这句话落下,岑临直接站了出来,他看着吕初低声道:“吕大人,您那天晚上又遇到那玩意儿了?”
吕初点了点头,他环顾众人说道:“我感觉外面那些东西应该是也是分别属于不同阵营的存在。巴虺和在天启城外面那个小镇遇到的‘赊命鬼’,应该不是一伙儿的。
准确来说,通过当时赊命鬼的话。我推测他们应该是在争夺什么东西,而赊命鬼输了。为了恢复元气才吞了那一个镇子的人。而我身上这些东西,就是从赊命鬼那里得来的。”
听到这里,众人更是呆若木鸡。
反倒是了张灵风追问道:“那赊命鬼和你家这的‘神龛’似乎有一些联系。你既然从他那里得到了这样的功法,那一定是和他做出了什么交易。你糊涂啊,吕道友。”
吕初挠了挠头笑着说:“交易吗?你们两个是真武山和天驱堂的嫡系,我并无传承。想要争道果,自然就得把命撒出去。我的交易便是每三年,干掉一只‘外仙’。”
听到吕初这话,张灵风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吕初会答应自己去襄州。
没有想到竟然是这种原因。
他看向吕初的眼神,竟然多了几丝敬佩。
“难怪吕道友有逆修功法的魄力,原来早就立下了大宏愿。灵风不及你,吕道友请受灵风一拜。”
吕初坦然接受,作为一个即将且准备在大燮和光同尘的人。
他呀,自然是没有一点心理包袱。
直接扶起张灵风,义正言辞的说道:“灵风长老,吕初虽然是一介布衣,但也以为天下兴亡为己任的抱负。一切为了大燮、一切为了百姓!”
几个熟悉的吕初的女人,景嫣郡主、小红棠、喜娘。
顿时知道这特么就是假话,但张灵风真武山待久了,本身坏人见很多。
但像吕初这种披着好人皮的‘坏人’那是没有见过,一瞬间便觉得见到了知己。
他拉着吕初的手,甚至眼眶发红。
“吕道友,不!吕兄,这次淮水之事,请让我跟你一起。请务必让灵风为你开路。大燮需要你这种人。”
“那……那可……”
本来张灵风是觉得自己有些被吕初裹挟了,但又因为怕秦红棉抢了先机,所以才跟着来到这里。
直到今日,看到吕初逆修功法,并且在赊命鬼那里立下如此大的宏愿。
他才明白自己彻彻底底地误会了吕初。这位吕初兄弟,才是当今天下真正发自内心认同并要解决外仙邪祟的人。
正所谓常言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方为真圣人。
吾友吕初,有圣人之资啊。
旁边的景嫣郡主,简直没脸看。
只能张道长张灵风,可能真是被吕初功成的景象给震坏了脑子。
旁边的青红棉则是咬着嘴唇,看向她和肖霁月问道:“那个,我怎么感觉吕初在说假话呀?”
景嫣郡主:“……”
肖霁月则是眯着眼睛,为自己家男人打圆场,她不敢睁开眼睛的原因,是怕被人看出心虚。
“哪有呀,红棉大人。我家肖义哥,以前是个读书人。在练武之前一直读的圣人书,他一直想要报考功名,可惜……最后也就只能以武报效大燮了。”
景嫣郡主虚着眼看着她。
吕初难道不是因为为了当官才修行的吗?明明是因为朝廷对他这样的人才有优待,才当了官。
不过作为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她也没有理由拆台
所以随张灵风怎么想了。
这边圆谎成功的吕初,则是看着众人然后开口道:“我现在金元逆修而成,修出真气是迟早的事。但是淮水那边的白水晴不能再等了,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做一件事。”
他直接将肖霁月给他的那个金色簪子给了喜娘。
那是大红棠不知从什么地方弄出来的,应该是和喜娘身上某种传承有关。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白水情那里我不想失手,所以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得武装起来。三个炼神有把握,但我们还需要你更多人。”
喜娘看着那金簪,沉默了许久。
抬头看向吕初,眼睛之中全是不可相信。
没有想到主上真的说到做到了。
当真是主上,她没有跟错人。
“你把你那传承弄一下,弄好之后。咱们去淮水,是时候该找那个死绿茶算总账了。”
“喜娘多谢主上!”
喜娘直接半跪在地上。
“行了起来吧。”
吕初看向景嫣郡主,景嫣郡主点了点头。
她就算不同意能怎么了,她虽然着急干掉白水镇里的白水晴,但毕竟是要借助吕初一方的力量。
吕初这个理由也是没有毛病。
只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们似乎被吕初绕过了话题。
吕初这次成功之后,有什么变化,吕初是一点也没有向众人透露。
……
入夜,青石县吕初宅院。
月色之下,吕初看着离自己老远的惊蛰长刀。
只是心念一动,便听得一声出鞘长鸣。夜色间,长刀应声入手。
刀入手,吕初感觉自己身上金气长通,似乎和这把佩刀有了一种神奇感应。
似乎随着自己意动,跟着几十丈的距离,惊蛰就能出鞘来到自己身边。
不光是惊蛰,还有景嫣郡主那把【白露】、肖霁月剑匣中的【谷雨】、那边入了自己手的【雨水】。
都能够凭着自己意念而动。
这就是金元逆修功完成之后,自己竟然对金性有了几丝奇妙掌控。
果然修行一事,便是妙不可言。
但这些,自然是不能告知与人的。
就在这时,吕初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主上。”
是喜娘。
“嗯,进来。”
吕初看到喜娘破天荒的换了一身,浅色襦裙。就连脸上的妆也淡了不少。
“有事。”
接着喜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只听她开口道。
“喜娘感谢主上,待喜娘救回姐姐,定为主上肝脑涂地赴死。”
吕初看着她没有去扶,而是开口道:“那就说说吧。你身上那喜神传承,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句后,喜娘也是愣在原地。
许久,才听她说道:“主上,喜神也是外仙。只不过祂这外仙和其他外仙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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